下午最热的时间,两辆越野车被基地巡逻队拦下。

    七人下车,顾戚上前跟巡逻队的队长行了军礼。

    队长问:“你们从哪儿来?”

    顾戚将能证明几人身份的文件交给对方,说道:“鄂省的方塘基地。”

    队长惊讶地扫了眼七人,又看了眼风尘仆仆的越野车:“那可不行啊,你们怎么不去海市的基地?那边中心基地的安全级别也不低啊。”

    顾戚笑笑:“家在这儿。”

    队长也就不问什么了,打开文件袋,一页一页查看文件,脸色逐渐严肃。

    前面三人的资料很普通,重要的是后面四人的身份和功绩。

    乖乖,没想到小小的方塘基地里面卧虎藏龙啊!

    检查了文件无误,队长喊来一个小士兵,让他带七人进去。

    “进入中心基地不需要你们缴纳物资,不过你们的车被征召了。”

    七人没有意见,跟在士兵后面,步行去到基地大门。

    不愧是京市中心基地,光是城墙就比方塘基地的巍峨气派多了,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食人虫啃咬痕迹,但是依然没能撼动这道城墙。

    走进基地内,穿过最外围的防护圈,走到生活区的范围,便听到了热闹的人声。

    待到生活区的入口,小士兵就离开了。

    “我和江麒要先去联系一下家人。”顾戚转头望向何娟三人,“弄清楚中心基地的情况后,我们再分开。”

    何娟三人点头,没有意见。

    顾戚和江麒先去了办事大厅,得知可以消耗工分兑换纸质的寻人启事或者广播寻人。

    “用广播吧,我们在这里蹲守,肯定很快就能找到他们了。”江麒撺掇顾戚。

    一想到那些假正经的人从广播里听到自己的寻人启事,他就想笑。

    顾戚就用自己在方塘基地的工分兑换了三分钟的广播寻人。

    广播刚喊了十遍,顾戚就看到有人匆匆跑了过来,那张脸有点熟悉,他确定是顾家的人。

    果然,那人跑到顾戚身边,惊喜道:“少爷,终于找到您了!老爷和夫人一直很担心您,二爷他们也过来了,您……?”

    那人说着,疑惑地看向自家少爷旁边,双手抱胸昂着头的男孩子,不是很明白。

    这是自家少爷在外面交的朋友吗?感觉脾气好像不太好,眼神好凶啊……

    “我知道了,待会儿会跟你回去,现在,不急。”顾戚让那人站到自己身后,别挡路。

    过了三分钟,江家的人也终于赶到了,来的是一个黑衣壮汉保镖,说话声音瓮瓮的:“小少爷,老大喊您回家。”

    江麒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知道了,走吧走吧。”

    他一走,顾戚也跟上了。

    顾家那人左看看右看看,虽然不明白为何自家少爷要跟着去江家,但他知道顾戚在顾家的地位,没敢问,老实跟在后面。

    顾戚和江麒回家了,杜厌厌和玉龙潭等人则在生活区内闲逛。

    逛着逛着,就走到了后面较为开阔的矮楼区。

    “这里面是做什么的?”杜厌厌有些好奇,看着建筑风格,感觉有点科研所或者社科院那种的,里面走动的人穿的也是白大褂。

    她刚要走近,站岗的士兵喊住了她:“女士,这里不是公共开放区域,禁止随意出入。”

    杜厌厌歉意地笑笑,她忘了自己在这里是没有特权的。

    正准备往回走,忽然视线里出现一抹姜黄色的身影,她猛然顿住。

    “怎么了?”玉龙潭不解。

    杜厌厌指着那个身影,神情异常激动:“师、师兄!大师兄!大师兄,我是厌厌啊!”

    听到了她的声音,姜黄色的身影停了,淡然地看过来。

    “哦,厌厌啊,来了啊。”杜鹤语气平平。

    杜厌厌兴奋的激情被浇了冷水:“……大师兄,你怎么会到京市来啊?”

    杜鹤走过来,跟士兵说了声,放了他们五人进来,说道:“不只是我来了,其他人也来了。”

    说着,杜鹤打量起了玉龙潭。

    这就是师父说的那小子吗?长得倒是不错,听说血统也很正,是纯种的……

    “大师兄,问你话呢,师父怎么会允许你们离开的呢?”

    “哦,”杜鹤收回目光,“师父说天道有大劫,这是我们入世的契机,也是这个世界改变的契机。”

    “师父说的?那师父也出山了吗?”

    杜鹤点头,指着前面那栋楼:“他们都在这里,你,还有你的这位小男朋友过去打个招呼吧,师父一直挺挂念你的。”

    杜厌厌顿时尴尬起来:“师父他知道我、我谈恋爱了啊?”

    杜鹤嗤笑,抬手想拍她脑袋,被一只手揽住。

    “切,”他看了眼玉龙潭,收回了手,“师父早就算到了,你下山是你命定的,在二十三岁必定红鸾星动。”

    杜鹤将何娟三人带到一楼喝茶,顺便问点事情。

    杜厌厌拉着玉龙潭上了二楼,还没等她交代他自己师门中人的性格,抬头就见师门的人蹲在楼梯间等着她。

    “厌厌师姐我好想你啊!”

    “厌厌师妹长高了,变好看了,比得上师门一枝花了!”

    大家扑过来,将她团团围住。

    杜厌厌还没反应过来,一眨眼睛,眼泪就出来了:“我也好想你们啊……”

    “哎呀,别哭啊,高高兴兴的不许哭!”

    “杜厌厌你怎么回事,出去玩一圈回来,变得爱哭了!”

    “杜厌厌你小时候从来不哭的!”

    被师门的人围住,七嘴八舌问她这些年的境遇。杜厌厌一一回答,等眼泪止住了,终于想起被挤到墙角的玉龙潭了。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这是师父说的那个男人吗?”

    “是他吧,师父说他化形很迟,比我们都要小好几百岁,是我们的晚辈呢!”

    “啊?那不就比厌厌师姐小了近千岁?”

    “不一样,厌厌师姐他们那个族活得久!”

    “哦……”

    “厌厌师姐好可怜,找了个这么年轻的道侣。”

    他们用精神传音,因此杜厌厌并没有听到,只是看大家对玉龙潭的热情照顾有些纳闷。

    她本以为,到玉龙潭见他们,要历经一番考验呢,果然她不重要了吧!

    “对了,师父呢?”

    “师傅在三楼等你们呢,快上去吧!”

    于是,两人又被哄着上了三楼。

    玉龙潭本身就不爱交际,有轻微的惶恐,等那些人离开了,他长舒了一口气:“你确定你师父是个很严肃的人吗?”

    “呃……”杜厌厌一下子不确定了,“以前让我们练功的时候确实很严肃,但现在我们长大了,可能就……会稍微慈祥一点吧?”

    能带出如此欢脱的徒弟们,师父本人估计也差不多。

    两人上到三楼,发现这一层只有一间屋子。

    杜厌厌上前敲了敲房门,里面立马传来她熟悉的声音。

    “进来吧。”

    听声音,是师父本人在里面,但声音似乎变年轻了?

    推开门,杜厌厌一见到里面盘腿坐的道士,嘴巴就长大了:“哇——”

    她的师父什么时候这么年轻了?!

    杜厌厌清楚地记得师父送她下山的那天,那时候师父看起来就已经有六十多岁了,双鬓和胡须都斑白了。

    然而,谁来告诉她,眼前这个看起来最多三十多的男人是谁?!

    “没礼貌。”年轻了的师父杜仲睁开眼睛,斥责了一句。

    杜厌厌立马缩了下脖子,关了房门,拉着玉龙潭,在房间中央的蒲团上坐下。

    “嘿嘿,师父,我回来了。”

    杜仲双眼古井无波:“是你回来了?你可真有本事,连家都能记错位置。”

    又被训了,杜厌厌傻呵呵笑着,不敢反驳。

    杜仲懒得看她了,转而看向玉龙潭,脸色倒是和蔼多了:“你啊,当年让你提早入世,没成想差点害了你。”

    什么意思?

    杜厌厌震惊,看向玉龙潭。

    玉龙潭也露出不解的神色:“晚辈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杜仲轻笑,手中拂尘在虚空一划:“当年的事,以及你们共同经历的事,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了。”

    他的话音落下,对面两人便觉得眼皮有千斤重,脑海里席卷起汹涌的睡意。

    “师父,这……”

    “睡吧,醒后,你执着的问题就有了答案。”

    两人便不再抵抗,安心睡去……

    另一边,正在江家做客的两人,忽然打了个哈欠,下一秒就昏睡了过去,把江家人吓了一跳,忙找来医生查看,得知两人只是太过疲劳后,只好将人先抬回房间。

    “老爷,小少爷和顾少爷的……手拽不开……”佣人匆忙禀告。

    江家现任的家主看了眼倒在沙发上的两人,气不打一出来:“分不开,分不开要剁手吗?剁谁的?顾家未来家主的手你敢剁?”

    江家其他人畏畏缩缩,大气都不敢出。

    “都是废物!”气出了,江家家主脸色总算好看了点,“先抬去一楼的客房,他们俩不是来耀武扬威,不怕关系公开,不怕丢脸吗?那就放一张床上!”

    “是。”

    佣人们赶紧将两人抬到客房床上,也不敢帮他们换衣服,盖了被子就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