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我为什么不能来?”

    一个蓬勃的少年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个声音澄澈干净,像灿烂的日光一样充满着温暖和希望。

    在听到了他的声音的那一刻,蔺晨心里突然之间觉得好安心,就连刚才的那种恐惧感都飞快地消失不见了。

    整个人就仿佛被一团灿烂火热的阳光笼罩了起来,心情变得舒畅起来,身体的疲惫感似乎也在慢慢消散,心中仿佛只剩下了一片安宁。

    从阴沉的黑暗中走出的是一个有着如阳光一样绚烂的金发的少年。

    晶莹剔透的酒红色的眸子里仿佛有香醇的美酒在缓缓流动,隐隐蕴着醉人的光辉。

    “路西法,你背弃神明,自甘堕落,我要带你回去向父神谢罪。”

    蔺晨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分明是——

    “米迦勒,你总是那么天真。”

    那人凝望着金发天使,丝毫不畏惧灼灼明日的绚烂光辉。

    “吾不会再回去了。

    “下一次去天堂的时候,就是吾弑神之时。”

    路西法语气平静淡薄,却暗藏不容置疑的冷漠。

    “路西,回去吧,大家都很想你们。”

    金发天使面上的冷漠面具在他这句话落下之后彻底碎裂。

    很快便露出了那个真实的他。

    软弱又天真。

    那人轻轻靠近了米迦勒,停在了离他一米的地方,如同紫鸢花的冷漠的眸子里露出了隐隐的无奈,绯红的唇瓣微动。

    “米迦勒,你别再犯傻了,你不该独自来找敌人,你有你的责任了,炽天使长,不是吗?”

    米迦勒眼中噙满了泪水,眼尾通红,却依旧固执地看着他 。

    “我只是不明白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让我的伙伴回来,有错吗?”

    在天堂的时候,他和路西菲尔的关系最为要好,他是路西的下属,助手,帮路西处理事务,虽然他总是刻意偷懒,总是让路西无可奈何。

    但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为什么。

    为什么——

    会变成这样?

    就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

    “没有为什么,米迦勒,你早就该长大了。”

    “神明才是这世上最丑陋的存在,比他最厌恶的黑暗还要更甚。”

    路西法转身离开,踏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的银色长发却闪烁着柔和圣洁的光,身影逐渐模糊不清。

    他从来没有怪过米迦勒,即使他是因为米迦勒被神降才被打入地狱深处。

    蔺晨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他已经意识到了,他现在看到的一切幻觉都有可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金发红眸的天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惨白的唇角却突然流出一抹血红之色,他在来见路西法之前已经见过了其他堕落的天使。

    他们都仇视着他,怨恨着他。

    就好像是他故意让他们堕落,不得不坠入地狱。

    路西也在恨他吧?

    可是明明是神明附身在他身上啊?他根本就没有使用神降术。

    酒红色的眼睛愈发浓郁深沉,仿佛也被猩红粘稠的血液侵染一般,圣洁灿烂的金色发尾竟然出现了一片诡异阴沉的黑色。

    角落里的蔺晨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明明现代社会时期遇到的米迦勒还是纯白圣洁的炽天使,为什么这个幻境里,他会有堕落的迹象。

    但转瞬之间,酒红色的眼瞳里猩红之色消失不见,黑色的发尾又重新恢复了成绚丽夺目的金色光芒。

    米迦勒痛苦地跪在地上,语气几近歇斯底里。

    “父神!”

    “我连堕落的资格都没有吗?!”

    虚幻的声音从虚空之中传来,在天空中回荡着,仿佛一只巨手一般紧紧抓住了蔺晨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米迦勒,你不该任性。”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可怕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整颗心已经停止跳动一样,眼睛也不能眨动一下,只能静静的听着。

    这就是神......明吗?

    即使只是一段过去的影像,他也不敢直视,连直视的想法都不敢有。

    蔺晨的脑袋里一片混沌,仿佛被人强行拧成了麻花状。

    再也听不清任何东西,耳边一阵嗡鸣。

    ......

    蔺晨用力地拍打着胸口,呼吸愈发急促,想起刚刚那个真实无比的梦。

    他猛地站起身,径直走进林墨白的卧室,找到之前那个床头桌,厚重古老的本子依旧平整地摆放在那里。

    林墨白果然没有把它带走。

    这个本子绝对有问题。

    蔺晨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拨开了一页,余光扫了扫本子上的字。

    见没有看到之前的幻觉,他又大胆地凑向前看。

    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