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汗水湿透了衣衫。到底是女生,容易使人怜香惜玉。

    罗青羽走到他跟前,摇摇头,叉着腰,“不走了。”不累,全身热烘烘的,晒得她喉咙想冒烟。

    都怪太阳过于猛烈,大片植物因缺乏雨水的滋润而藤干叶枯,蔫蔫的。这里非常安静,没人管没人理,是一个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地方,鲜少游客寻来。

    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两人在残垣断壁间挑了一截稍微平坦的城墙坐下,狂喝几口自带的净水补充方才在路上流失的水分,眺望远处绵延不绝的群山,心情如眼前的空阔渺远。

    “梅姨面冷心热,跟她打好关系,在帝都没人再敢找你麻烦。这样你可以回舞院任教,可以在任何一所事业单位发挥所长。”农伯年目视前方道,“温家拒绝你是因为你没有一份像样的工作,行事欠缺考虑,不够成熟稳重……”

    所以,有得必有失,她想抱得美男归,总得付出点什么。哪怕暂时的,温家不兴离婚,等婚后她再露出本性也不迟。

    罗青羽:“……你这叫骗婚。”做人不能坦诚些吗?

    “做人要懂得变通,你们女人常说男人婚前婚后判若两人。那是因为环境变了,伴侣的身份也变了,心态自然跟着变,所以你们女人为什么不学着点?”

    作为女方家长,他不介意妹子对男方家长施些手段。只要当事人两情相悦,摆平家长就妥了。

    “……”罗青羽揉揉眼睛,阳光太刺眼,晃得眼疼,而后瞅身边的义兄一眼,问,“你有女朋友吗?或者女伴?”

    有些事很难解释,不如让他设身处地想想。

    “没有。”农伯年神情坦荡,“提防你家霸总查勤,我提前做了录音……”

    录制由他和女人营造的暧昧语音片段,后来发现打电话的是她,却懒得澄清,就这样了。

    罗青羽:“……”

    算了,不希望他为自己的事费神,甚至弄巧成拙。她晃着双腿,淡然道:“我见过他母亲,她的寿命和你们相比不算长,但也不算短……”

    温母的寿命,是第二个在她眼前飘忽不定的人,第一个是小姨谷婉婷。

    第一眼的时候,温母的寿命很正常,很稳当。就在她生出跟温远修交往的念头时,温母的寿命就变了,变短,短了十几年。

    她之前不知道温母的死因是什么,是萧老师前天无意中说的一句话让她猜测,温母极可能是被她气得病情复发才死的吧?

    虽然她家有药,虽然可能挽救温母一命,但真有必要冒那么大的险吗?不是她死便是温母死,为所谓的爱情作出抗争的代价实在太大。

    不仅不觉得伟大,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所以我们做朋友最合适。”她坚持这个结论,“这种做法是不是很女表?”像吊着别人似的。

    这话他不爱听,农伯年连眼角余光都懒得给她一缕,“世间喜欢我的人海了去,那我是不是该跟她们全部断绝来往?”

    神逻辑,非要跟一群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人凑在一块,疏远喜爱自己的人才显得她品性更高洁?向她提这种建议的人不是傻就是坏。

    人生不只有情爱,友情同样可贵。

    别说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那是他们没遇到,或者没有掌握好适当的距离。有才之人,本就惺惺相惜,易于接近,掌握好分寸分分钟是一辈子的挚友。

    人贵有自知之明和自控能力,她已经极为理性,不必强迫自己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

    “就为这事坐在广场发呆?”他瞅她一眼,头发几乎全湿了。

    罗青羽抿着腮帮子,一脸惆怅地迎上他关心的目光,拧出高低眉,“不尽然,发呆是放空自己的一种状态,跟心情无关。你一直陪着我,是怕我想不开?”

    那他就想太多了,全世界的人都可能想不开,唯独她不可能。

    “我爱惜生命,珍惜生活,年底我还会有很多钱。人生有那么多新鲜事物没体验过,我哪舍得死?譬如现在,”她伸长脖子瞧瞧脚下陡峭的山坡,“如果我跳下去,纯粹好奇,绝非寻死。”

    她想体验飞一般的感觉好久了,一直不敢付诸行动。

    “……”不再多话,他径自起身,“走吧。”

    “去哪儿?”

    “带你体验新事物。”

    古语有话,从前种种昨日死,从后种种今日生。她把前世那种生活方式延续至今,难免枯燥无味,产生种种作死的念头。

    长此以往,她或许有一天真的把自己作死在荒山野岭。

    第345章

    蹦极是不可能蹦极的,他怕蹦的时候她一时兴起使出神奇的传统武术“千斤坠”。到时,即便系着钢丝也无法阻止她乳燕投林的本能和欲望。

    所以,他带她去室内攀岩,一座攀天般高的天然岩壁矗在眼前。

    罗青羽仰着脸,一脸的无语:“玩这个多少钱?”

    可怜她的钱还没有到位,便已败得差不多了(她猜的)。

    身边的年哥正如狼似虎般,拿着她刚才不情不愿给的卡左右看了看,淡定反问:“你打算怎样合理安排年底的那笔钱,让它钱生钱?”

    “还没想好。”

    “那就先学花钱。”农伯年把卡递给身边一人,“包场。”

    噗,包场?!罗青羽心口一疼,来不及阻止便已被他往专业人员前一推。

    “着重教她自我保护意识。”

    她已经戴好护具,随时可以攀爬实践,只差一场理论讲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