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寄掏出一瓶牛奶递给他,回答道:“我做的。”

    苏酌盯着那瓶不知道哪来的牛奶,正犹豫着,就被人塞进了怀里。

    “谢谢。”他喝了一口,奶味很浓,牌子也是他没见过的。

    至于对方说的自己做的,他显然不信。

    对方不愿意说,他也便不问。

    长椅上,两个身着校服的少年并排坐着,两条胳膊挨在一起,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令人有些不适,苏酌想挪开,却又觉得自己这样有些矫情。

    对方坦坦荡荡,他这样反倒是小题大做了。

    暖风拂过,待在树荫里并不觉得热,刚吃饱的他又觉得有些困顿。

    很少能有这么放松的时候,即使身旁还有一个人。

    这样的状态很奇妙,但瞌睡虫没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

    肩膀上一重,沈寄侧头看着肩上软乎乎的脑袋,手有些痒。

    这个世界的小朋友对很多事物都抱以拒绝之态,但有时为了不那么特立独行,又会将自己融入进去。

    沈寄看着苏酌的眼神浸着一抹心疼。

    但好在,这个位面真正的变故还未到来,他可以陪着小朋友走过那些不愉快的时光。

    苏酌这一觉睡的很香,但睁开眼看到眼前有些模糊的手掌却僵住了。

    那只手掌为他遮光,让他双眼得以适应,但他闻着那熟悉的松木香怎么也无法平静。

    过了一会儿,沈寄收回手,低声问道:“快上课了,走吧。”

    湖面波光粼粼,太阳的光芒投射进去,宛若盛了亿颗星星,些许细碎的光投进沈寄黝黑的瞳孔里,好似眼里有光。

    苏酌没听到那句话,或许听到了,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的眼睛上了。

    那双眼睛注视着他,好像他是他的所有。

    这种被视若珍宝的感觉,苏酌从未体会过。

    可仔细看去,那双眼里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沈寄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道。

    “你刚才,一直都在?”苏酌声音有些低,双眸却是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嗯。”沈寄微微颔首,眼底深处划过一抹笑意。

    苏酌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他竟然会在有其他人的时候睡过去,还睡的这么香。

    这在苏酌身上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

    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对这个人毫无防备。

    良久,他站起身往前走。

    沈寄挑了挑眉,跟上他。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苏酌听着身后轻微的脚步声,微微抿唇。

    这脚步声还得仔细听才能听到,难怪他之前没发现这个人的到来。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二人直接走向操场。

    十班的同学早已经在操场排队列了,见到苏酌和沈寄一同过来纷纷有些惊讶。

    但跟着苏酌玩的那一群人却是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苏酌和沈寄个子都高,自然而然站在后排。

    二人并排站着,比对方矮了一截的苏酌脸色有些冷凝。

    平日里他对自己的身高还是满意的,起码在班里算是傲视群雄,但新同桌一来就将他给比了下去。

    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高?

    体育课第一个步骤,两圈热身。

    苏酌在队伍后面慢慢地跑着,他不喜有人跟着他一块儿,以往只会有自己一个人,现在却多了个人。

    那人与他并排跑着,跑动间还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松木香,占据他的鼻息。

    真是要命。

    苏酌加快了步伐,想与这人拉开距离。

    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始终跟他保持同样的速度,甩也甩不掉。

    他几乎以为对方是故意的,但在他减速时,那人却保持着原来的速度错过他跑远了。

    看着沈寄的背影,苏酌一口气将发丝吹得扬起,加快速度超过了他。

    与沈寄擦肩而过时,他没有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