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幼虞并没有进顾家的打算,顾良宜和童景月既然过来了,她便现站在门口等着。

    那头的顾良宜一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目光扫了两人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两人便很快退开了,就怕自己碍了三小姐的眼。

    顾良宜来到舒幼虞的身边,“天这么热,你在车里等就好了。”

    舒幼虞示意不碍事,“这不是想让你快点看到我吗?”

    童景月轻咳一声,这两人记不记得她还在?

    “我们去车上聊?”

    舒幼虞点点头,“走吧。”

    “怎么样,你们的事情都办完了吗?还要不要留下来做什么?”

    顾良宜微微摇头,“不用,直接回家。”

    童景月十分自觉的做上了驾驶座,顾良宜上车的时候,她就对舒幼虞说,“小鱼也别把顾家太当回事儿,boss的今天和顾家没有半点关系,当初顾家的人没使绊子就算好的了。”

    “所以不用担心,boss还不至于受到顾家的牵制。”

    舒幼虞当然是相信顾良宜的,不过,“顾家势力庞大,如果要针对顾良宜...”

    顾良宜说,“顾家势力再大,也做不到只手遮天,顾家当真阻挠,我当然有办法过关,不用在意。”

    “好吧,”舒幼虞眨眨眼,“是我小看花儿了。”

    童景月听到舒幼虞的称呼,嘴角不禁抽了抽。大老板的脾气还真好,当然,这样的好脾气也只针对这一位了。

    倒是宋威,他接过舒幼虞好几次,时不时能听到舒幼虞嘴里蹦出这个两个字,早已经习惯了,不是特别惊讶。

    三人上了车后,宋威就将车开了出去。

    舒幼虞没问她们来顾家做什么,倒是提起了刚才那辆车,“我听他们叫小少爷,那个小孩子是顾良宜的弟弟?”

    童景月转过头来看了顾良宜一眼,见她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就说,“算是,从外面接回来的,今天带回来认识顾家的人,很快就会通知外界。”

    舒幼虞心思一动,意思是,那个小孩可能是顾家老爷子的私生子?这老爷子还真是“老当益壮”...哪怕是七八年前,也很了不得了。

    “你们出来的时候,那孩子才刚刚到,既然是认人,你们不用在场?”

    童景月说,“boss和顾老爷子吵了一架,哪里还管什么弟弟不弟弟的?那孩子和boss又没什么关系,不用在意这么多。”

    “一个顾良宵已经够了,boss生下来又不是专门为老爷子收拾烂摊子的。”

    童景月身为顾良宜的秘书,对顾家的这些人是积怨已久。顾良宜行动不便,大事小事都是交给她做,虽然她就是拿这份工资吃饭,但也不代表心里就不能有任何怨言了。

    从她在顾良宜身边起,见过的那些有关顾家的龌龊事可太多了。boss表面上和顾家是没什么来往,但不代表那些顾家的人,尤其是顾家的旁支不会来找boss。

    什么帮忙啊,套关系啊,层出不穷。更不要脸一些的甚至还有直接上门要钱的,boss应付得烦了,干脆一个都不见了。这样顾良宜是落得轻松了,出面应付那些人的还不是她童景月?

    这些牢骚她或许只是憋在心里,却不会消失。以至于顾家但凡有点热闹,最高兴的就是她了。

    现在顾良宜不反对她向舒幼虞提提顾家,童景月当然乐意向舒幼虞“科普”一下,顾氏家族到底有多糟糕。

    舒幼虞也从童景月的话里听出了对顾家的不满,她一点也不意外。她虽然从来没有向顾良宜主动询问过顾家的情况,但她有其他手段得到顾家的消息,尤其是顾家和顾良宜的关系。

    说实话,就凭她知道的那些,她对顾氏家族也是讨厌居多。所以就算是今天这样混乱的情况,她也没有踏入顾家一步。如果不是为了花儿,她一点也不想和这个家族扯上关系。

    “顾家老爷子又想让顾良宜去安排她那个新弟弟?”

    “那倒不是,”童景月摇摇头,“老爷子对新儿子并不是很在意,今天也就是顺带让他认认人而已。boss的兄弟姐妹多了去了,得到承认的也就五个,算上这个小的现在是六个。”

    “如果不是因为这孩子的妈妈车祸去世了,顾家也不至于将他接回来。”

    得到顾家承认的五个,舒幼虞倒是知道,顾良宜行三,她头上还有一个大姐一个二哥,这两位是顾老爷子的元配所生的子女,这个二哥就是顾家这一代公认的继承人。

    顾良宜是顾老爷子的第二任夫人所生,这位夫人生下顾良宜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后来没多久,顾老爷子就娶了第三任夫人,而这位夫人,生下顾良宵后不久就和顾老爷子离婚了,之后这老爷子也就没再娶。

    顾良宵排第五,她前面还有一个排第四的姐姐顾良安,舒幼虞有一次在学校里见过两姐妹一起上课,和她交换过姓名。

    顾良安也是私生女,她比较特殊,她母亲生下她之后不久向顾家要了一大笔赡养费,转手就将顾良安扔在顾家大门口。当时还怀着孕的第三任夫人看她可怜,就将她抱回去养着。

    顾良安和顾良宵从小一起长大,也都经历过被母亲抛弃的痛苦,所以相对顾家的其他兄弟姐妹而言,更加亲近一些。舒幼虞知道这些以后,才知道为什么顾良宜要特意将顾良安安排为顾良宵的室友。

    当初舒幼虞也疑惑过,为什么这位顾家老爷子后面几位夫人生的都是女儿,连私生子也是女儿。现在她才明白,恐怕是为了保证那位顾家继承人的地位,故意没有将那些私生子认回来。

    刚才进门的那位小弟弟,确实是意外了。

    顾家的这些破事儿,舒幼虞只是当八卦听,反正和她没什么关系。不过认真的梳理这些关系之后就更能感觉到,顾家是多么让人讨厌的存在。

    当然,这些事情也轮不到她来管。

    她问顾良宜,“不是为了那个新弟弟,顾家让你回去干什么?”

    顾良宜皱了皱眉,“大姐和二哥已经结婚,顾良宵和顾良安两个还在上学,没到结婚的年纪,我却快二十七岁了。”

    剩下的顾良宜没有多说舒幼虞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虽然早就算到,听到顾良宜亲口说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顾家给你安排结婚的人了?”

    如果是还没有察觉到自己心思的时候,舒幼虞或许只是有些心里不舒服,表面上或许还会祝愿顾良宜找到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但如今她已经知道自己对顾良宜的感情,怎么能容忍别人来抢走顾良宜?哪怕理智上知道顾良宜不可能会接受这个所谓的联姻对象,想到顾家会安排一个人打着培养感情的名义来接触顾良宜,舒幼虞就非常的不爽。

    所以,她一个不爽冲动,就直接让宋威开车到顾家门口了。

    幸好她给顾良宜发了消息后不久,顾良宜就回应了她,而且很快就离开了顾家。不然,哪怕她讨厌顾家,她恐怕也抑制不住想要闯进顾家将顾良宜抢回来的冲动。

    见到顾良宜的那一刻,舒幼虞才将她暴躁的心思压下去。这会儿得到肯定的答案,舒幼虞心里的那点不爽就又被翻了出来。

    要不是怕犯法,她还真想把那个提出给顾良宜安排对象的“小机灵鬼”给狠狠的揍一顿。

    舒幼虞的心思一向不怎么隐藏,除了专心开车的宋威,童景月和顾良宜都感觉到了她的不高兴。

    童景月看了顾良宜一眼,倒是有些为顾良宜高兴,她说,“是啊,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什么好友家的孩子,还说什么不介意boss的缺陷,愿意与她结婚,还让boss收收心什么的。”

    “平时对boss不闻不问的,这会儿倒好像对boss多关心似的,顾家的这些人呐,啧啧。”

    童景月到底没有太过口无遮拦,不过舒幼虞听了也能想象到当时顾家的话会有多难听,因为仅仅是童景月说出来的已经足够让舒幼虞气炸了。

    “这些人什么毛病?还不介意缺陷,花儿是什么人需要他施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呢?”

    舒幼虞吸气,呼气,脸都气红了,心里忍不住爆粗口,顾家的这都特么是什么人呐?顾良宜现在独立出来了尚且是这样,可想而知,以前和那些人生活在一起有多委屈。

    如今顾良宜还只是不常与顾家来往而已,顾家有什么麻烦甚至还要顺手帮一把,真是太难能可贵了。如果是她,她恐怕都恨死顾家了。

    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在舒幼虞的心里,顾良宜就是千好万好,半点缺点也没有。如果童景月知道舒幼虞的想法,恐怕要在心里笑她太天真了。

    顾良宜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性子,他们公司崛起的时候,顾家这个传承几百年的家族差点就一蹶不振了。外人只道是顾家被几个新兴家族联手坑了一把,谁又知道顾良宜在其中做了什么呢?

    要不是不想让那几个新兴家族白跟在后面捡漏,而且留着顾家还有用,boss未必会放过顾家。

    没想到只是留着顾家当靶子制衡其他势力,在舒幼虞的眼里就成了仁慈善良了。

    不过,谁叫舒幼虞对顾良宜有一层比城墙还厚的滤镜呢?

    “是啊,”童景月在一边煽风点火,“那个人的照片我也在旁边看了一眼,倒不是有多丑,但比boss可差远了。而且,我也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虽然不是花名在外,但据说已经有一个私生子了。顾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好意思让boss去给人当后妈?”

    童景月的煽风点火非常有效,舒幼虞气过头了,甚至还冷静了一下,她的话不带任何语气,“是谁牵线的?顾家的老爷子?”

    童景月不知道舒幼虞为什么跳过那个“相亲对象”,直接问牵线的人是谁,她说,“顾老爷子虽然也希望boss尽快结婚,也对这个人有几分默认的意思,但人倒不是顾老爷子选的,而是boss的大姐。”

    “花儿的大姐?”舒幼虞眉头皱起,“怎么也不该给自己的妹妹介绍这种对象吧?除非是故意的,难道她是怕花儿和她的兄弟争夺家产,故意找来这么个人恶心花儿?”

    童景月摇摇头,“那倒不是...顾良宣和顾宏的关系并不好,哪怕他们两个是一个妈生的。不过,故意恶心boss说不定倒是真的。”

    舒幼虞对于顾良宜大姐二哥的关系好不好并不关心,不过因为这个,她倒是记住了顾良宜的这位大姐。敢这么对花儿,这人最好祈求别落在她手上,哼。

    顾良宜一开始没有阻止童景月对舒幼虞交代顾家发生的事情,不过,见童景月煽风点火让舒幼虞气成这样,顾良宜便有些担心舒幼虞给气出好歹来,示意童景月收敛一些。

    童景月收到顾良宜的眼神,就不再多嘴,又变回了平时那个精明干练的秘书样子。

    顾良宜拍了拍舒幼虞的手背,“不要多想,我已经拒绝了,顾家奈何不了我,那个人也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至于我那个大姐,她向来都是这样,我早已经习惯。”

    “这种事怎么能习惯,”舒幼虞认真的对顾良宜说,“这么说,她以前也经常干这种事情?”

    顾良宜摇摇头,“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舒幼虞张了张嘴,童景月在这个时候又多说了一句,“确实,顾良宣也只有在这种事情上恶心一下boss。她在boss身上吃的亏更多,她那点手段不痛不痒,boss出手她才知道什么叫痛。”

    听了童景月的话,舒幼虞才更加冷静了一些。也是,她太小看顾良宜了,她的花儿根本不需要她来为她打抱不平。

    不过,花儿反击归反击,不妨碍她对那个大姐看不顺眼,舒幼虞还是在心里给这位“大姐”记了一笔。

    “好吧,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舒幼虞对顾良宜说,“你们晚饭还没吃吧?”

    顾良宜摇头,她们离开得匆忙,哪有心思吃饭?

    “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童景月说,“我家还有些菜,热热就能吃了,一会儿我直接回家,你们不用考虑我。”

    舒幼虞看了看顾良宜,就见顾良宜微微点头。

    既然童景月不和她们一起,舒幼虞也不勉强,她问顾良宜,“今天阿姨来不来家里?”

    “你说今晚要过来,我让阿姨来给你做晚饭。”

    “哦,那就回家吃。”

    舒幼虞有些遗憾的说,“其实我还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结果来你家好几次都没有我下手的机会。”

    “小鱼还会做饭?”童景月有些好奇的问。

    舒幼虞说,“也不是特别擅长,跟着网上的菜谱做了一些,至少不难吃吧,老是跑到顾良宜家蹭饭挺不好意思的,就意思意思回报一下。”

    “挺好的,”童景月有些羡慕的说,“像我这种厨房杀手,除了水煮菜,就别想吃到自己做的菜了。”

    舒幼虞别有深意的一笑,“那童姐姐就找个会做饭的另一半啊,自己做不了,就让别人给你做。”

    她知道童景月并没有男朋友或是女朋友,一直是单身。

    童景月听了就忍不住摇头,“那还是算了,我一个人挺好的,自己照顾自己习惯了。又不是自己不做菜就活不下去,我才不想让别人来打扰我生活。”

    舒幼虞也没有再多说。

    顾良宜对舒幼虞说,“以后肯定有机会,到时候我尝尝小鱼的手艺。”

    “好啊,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刚好我也有学,到时候你看看喜不喜欢,不然我还可以向阿姨讨教一下经验。”

    车内渐渐只剩下舒幼虞和顾良宜两人在说话。

    顾良宜先让宋威将童景月送到了家门口,而后和舒幼虞一块回了家。

    两人到家的时候,阿姨已经将饭菜做好了。

    见两人同时回来,阿姨庆幸的说,“你们两个一起回来了?幸好我做了两个人的饭,不然还怕不够吃呢。”

    “谢谢阿姨,我去把花儿给接回来了,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阿姨显然也知道顾良宜临时被顾家叫回的事情,“好好好,早点离开顾家也好,那种家里有什么好呆的,一屋子的人勾心斗角的,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要算计你。”

    顾良宜说,“她们算计不了我。”

    “那也不能大意了,这些人最会见缝插针。”

    既然顾良宜和舒幼虞回来了,阿姨就离开了,“你们慢慢吃,一会儿我再来收拾。”

    “没事,一会儿我收拾就行了。”舒幼虞说,“阿姨跑来跑去的也累得慌。”

    见顾良宜也点头,阿姨也没勉强,“那好吧,我今天就偷懒一次。”

    “今天的菜做得也不是很多,应该能吃完吧?”

    舒幼虞看了看桌上,“正好我饿得慌,肯定不会浪费的。”

    “那行,正好我经常喂的那几条流浪狗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反正它们也不缺吃,剩不下菜正好。”

    阿姨跨着她的布口袋走了。

    舒幼虞和顾良宜去这洗手吃饭。

    舒幼虞说,“你明天还有工作么?不会又有什么突发事情把你叫走吧?”

    顾良宜摇摇头,“我让人不要轻易来打扰,最近公司并没有什么大事。至于顾家,今天我和顾家的人不欢而散,他们不至于短时间再来招惹我。”

    舒幼虞吃了一口饭,“你是因为那个相亲对象和顾家闹翻了?真跟他们吵起来了啊?”

    顾良宜摇摇头,“他们不值得我为他们争吵,只是刚好收到了你的消息,不想再留在顾家和他们纠缠,这才找借口离开了顾家。”

    舒幼虞眨眨眼,“那还是我把你救出来了。”

    顾良宜微微一笑,“是,要不是小鱼,我恐怕还不能直接脱身。顾家的人还真没那么容易摆脱,真是托了小鱼的福。”

    虽然知道顾良宜不过是顺着她的话来说,但舒幼虞听了还是很高兴。

    她说,“顾家的那些人对你似乎没多少好心,你和他们虽然有血脉联系,但你现在既然独立出来,又和他们不怎么来往了,怎么不彻底摆脱掉他们,干脆彻底不来往了?”

    天天被顾家那些人呼来喝去的还没个好脸色,舒幼虞都觉得心疼。

    顾良宜摇摇头,“顾家极其看中脸面和规矩,只要那位老爷子还活着,就不会允许顾家的年轻一辈分家。”

    “现在我还挂着顾家的名号,只要我不愿意,顾家也不会过分强求,也无法操纵我。但我如果执意要与顾家断绝关系,那或许就是没完没了的麻烦。”

    “相对而言,现在的局面更好。”

    舒幼虞想了想,“也是。”

    现在好歹有一块遮羞布,顾良宜还是顾家的人,人又这么出色,顾家也不可能太为难顾良宜让其他人看笑话。但如果顾良宜要脱离顾家,那层遮羞布被掀开了,顾家恐怕就要撕破脸了。

    或许顾良宜并不怕顾家的报复和骚扰,但那到底是麻烦。

    “顾家也只能不痛不痒的刺几句,其实并不被我放在眼里,小鱼不要过分担心。”

    “我知道了,”舒幼虞忍不住笑了笑,“结果反倒要你来安慰我,这不是搞反了?”

    舒幼虞夹了一筷子菜到顾良宜的碗里,“快吃吧,吃完饭收拾了,我还有话要同你说。”

    舒幼虞前几天就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和她讲,但因为舒幼虞要上课,她也在工作,两人没有时间相聚,就一直没有见面,那件事也搁置了好几天。

    今天舒幼虞说要来,顾良宜也预感今天舒幼虞要对她说些不得了的事情。

    她难免好奇,“是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反正是好事情,”舒幼虞还是卖关子,“吃了再说。”

    既然这么说了,顾良宜当然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过饭后,舒幼虞收拾了碗筷,顾良宜也跟着进了厨房。

    她没做过家务,洗碗这种活计对于坐着轮椅的她而言难度也确实有些大,所以她就负责在舒幼虞身边为她递一下碗碟。

    舒幼虞看了看洗碗池边的洗碗机,“这个东西我还没用过,好用么?”

    顾良宜摇摇头,“我没有试过。”

    也是,花儿的厨房都是交给阿姨打理的。

    “好用的话,回去给我妈也买一个,免得以后为谁洗碗纠结。”

    “我和我妈虽然都做饭,但谁都不喜欢洗碗,每次都要为谁去洗碗而斗智斗勇。”

    顾良宜觉得很有趣,“那一般谁去洗?”

    “一般呢,就是没做饭的那一个人去洗碗,不过,”舒幼虞拖长了声音,“我在家里吃饭的速度比我妈一般要快一点,我有时候为了偷懒,就提前吃完饭把碗筷一丢,然后跑回卧室里把门锁上,假装有什么急事要处理的样子...”

    “这样我妈就会默默把碗洗了,基本不会来找我啦。”

    “这么算起来,还是我妈洗得多一些,哈哈哈。”

    顾良宜听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很喜欢舒幼虞和她分享这些生活小事。她将舒幼虞递过来的碗放进碗柜里,“阿姨不会发现吗?”

    “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舒幼虞擦干了最后一个盘子的水,“反正我这招屡试不爽,当然,同样的招数肯定不能经常用,该洗碗的时候当然还是得洗。”

    舒幼虞擦了擦手,和顾良宜一块离开了厨房。

    “对了,之前托你帮我买的水果,这几天已经加工得差不多了,我带你去尝尝吧?”

    顾良宜还记得舒幼虞说吃过饭之后,有重要的事情和她说,但现在连碗也收拾干净了,怎么又突然说起之前买的水果?

    舒幼虞跳跃的心思,即使是顾良宜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是舒幼虞的邀请,顾良宜也无法拒绝,“也好。”

    舒幼虞向顾良宜伸出了手,顾良宜将手搭上,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两人便出现在了那个世界舒幼虞的卧室之中。

    只是令顾良宜有些不适的是,舒幼虞这一次并没有将她的轮椅一块带入,两人又像第一次一起来到这个世界时那样,相拥着落在了那张架子床上,被柔软的被子包裹着,深深的陷了下去。

    不等顾良宜疑惑,握着她的手抱着她腰的舒幼虞突然喊了她一声,“花儿。”

    顾良宜正一抬头,舒幼虞的脑袋便压了过来,在顾良宜还未反应过来之际,那双曾经感触过的唇再度贴在了一起,让顾良宜微微睁大了眼。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好像在不久之前就发生过。

    确实,当初她们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像现在这样,不小心双唇触碰,而后由舒幼虞主动,吻了吻她的唇。

    那一次她或许是太惊讶,也或许是心头涌上的情绪太多,甚至都没有好好感受一番初初亲吻的滋味,也没来得及品尝舒幼虞双唇那时的味道。

    而这一次,少了最初的不小心,舒幼虞再次主动的亲吻她,和以往的好几次感觉似乎都不太一样。

    小鱼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是不是对她...

    如果一次两次还能算作好奇和巧合,那第三次第四次,还要怎么自欺欺人?

    小鱼真的...

    顾良宜想,她或许不应该再像先前那样踌躇不前,她为什么不敢向小鱼表露自己的感情?既然小鱼都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她为什么不可以大胆一些,自私一些?

    就像她上一次冲动的回吻一样,那时小鱼的反应,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什么?

    顾良宜当然是喜欢舒幼虞的。

    她太喜欢了,以至于总是患得患失。

    她宁愿默默的守护在一旁,以一个朋友的身份陪在舒幼虞的身边,也不想让自己的感情流露出来,将舒幼虞吓跑。

    她不能承受失去舒幼虞的痛苦,也不想在舒幼虞的眼中看到任何失望怀疑的眼神,更不希望听到舒幼虞说出任何伤心的话。

    为此她甚至做好了永远不告白的心里准备,一次次说服自己容忍将来舒幼虞可能会投入他人的怀抱,只要她在舒幼虞的心中依旧能够留有一席之地。

    这种近乎于卑微的喜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在认识了舒幼虞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就自然而然的种在了心里,那么的自然,那么顺理成章。

    顾良宜曾经仔细的回想过,自己对舒幼虞的感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样子,她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或许是在某一次聊天,舒幼虞一句不经意的话。也可能是在更早的时候,在一个语音软件上听到舒幼虞歌声的时候。又或者是在童景月将舒幼虞的照片带回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一眼?

    她习惯的将这份感情藏起来,藏得太久太久了。以至于她真正与舒幼虞接触,相熟相亲,以至于隐约察觉到舒幼虞对她似乎也有一丝心动,到她可以向舒幼虞表露自己心思的时候,她都已经忘记自己应该怎么展现这段感情了。

    现在,顾良宜终于意识到,现在不是她逃避的时候,她也不需要再逃避了。

    她的小鱼应该和她有一样的心情,而现在的小鱼甚至在因为今天顾家的事情而不安。了这个时候,难道她还要隐瞒,让舒幼虞摸不透她的想法,像她当初那样患得患失吗?

    不,那样将心思小心隐藏的感觉,她不想让小鱼再经历一次了,她或许应该...

    顾良宜抬起了手,缓缓伸向舒幼虞的脑后,她想要加深这个吻,想要感受舒幼虞的感情,想要确定她的感知是对还是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顾良宜忽然感到有一处长期没有知觉的地方传来了一丝痛意,好像有无数蚂蚁在密密麻麻的啃食。

    这种感觉也似曾相识,就在前不久,同样是在这个卧室,同样是在这张床上,她和舒幼虞也同样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在亲吻着。

    顾良宜忽然觉得一股凉意从头顶浇灌而下,将她之前的心情一冲而散。

    是因为这个吗?是因为她的这双腿,小鱼才一再亲吻她?

    因为第一次一个玩笑似的亲吻,她的腿有了知觉,所以这一次舒幼虞也只是想再次尝试一下,那次引发她左腿知觉条件?

    那么之前的几次试探,果然如她设想的一样,只是为了治好她的这双腿?

    那...

    顾良宜刚才的那一番思考全部被她推翻了,原本冒出头的一些感情又被她给压了回去。

    她因为这双腿而不敢向舒幼虞表露自己的情感,现在又因为这双腿而产生了小鱼与她互相喜欢的错觉,甚至想冲动向小鱼告白...

    不过,小鱼一直为了她的这双腿而奔波,她难道不该高兴?不论小鱼对她是怎样的情感,至少小鱼为了治好她而努力想办法,至少小鱼对她比对其他人要亲近得多,这难道还不够吗?

    这么想来,她或许还应该感谢她这双腿,不然她与小鱼绝对没有现在这么亲近,甚至能做这么多她以前无法想象的事情。

    又或者,她与小鱼根本不可能相遇?顾良宜简直无法想象没有舒幼虞的人生,自己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很好了,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小鱼甚至答应与她搭伙过一辈子,尽管这句话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但她也应该知足了,至少比最坏的情况好多了,至少小鱼还曾考虑过与她一辈子...

    顾良宜的思绪很快被腿部传来的越来越痛的感觉扰乱。

    这一次的亲吻比第一次更久,不仅仅是左腿,顾良宜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右腿也传来了一些痛感。不是那种尖锐的疼痛,而是感官一点点恢复的酸痛,还有一些无力感,这是长期没有运动的肌肉酸涩。

    双腿慢慢恢复知觉的感觉,让顾良宜抛开了心中乱七八糟的思绪,她也没心思想其他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双腿上。

    她的双手忍不住往双腿上落去,忍不住想要揉一揉,想要缓解那种折磨人的感受。

    舒幼虞不知道顾良宜刚才心里闪过了那么多想法,也不知道顾良宜本想向她告白,却因为双腿恢复知觉而误会了她的心思,再度将自己的心缩进了乌龟壳里。

    感觉到顾良宜的动作,舒幼虞知道顾良宜的双腿应该又有知觉了,她心中很激动,自己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容婵说的果然是真的,在现实世界没什么反应的亲吻在这个世界果然就行得通了,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只要有效果就好,管他什么原理呢?只要花儿的腿能好就足够了,不是吗?

    舒幼虞想看看顾良宜的双腿现在的状态,只是她们两人这会儿还保持着相拥亲吻的姿势,她只能看到花儿微合的双眼,长长的眼睫,和那双漆黑中透露出一点迷惑的眼睛。

    如果要查看顾良宜的双腿,就要与顾良宜分开,但舒幼虞又有些舍不得。当然不是因为和喜欢的人亲吻才舍不得,只是因为她想试试如果亲吻的时间长一些,花儿的灵魂裂口会不会撕裂得更开而已。

    没错,就是这样的,舒幼虞心里想着。

    不过,花儿的唇真的好软,带着暖人的温度,一点也不像她平时表露出来的那样。这双唇,就像花儿从来只对她一个人展现出的格外温柔一样,只有她一个人能感受到。

    这种感觉,让舒幼虞沉溺,也让她想要渴求更多。原本只是单纯为了让顾良宜恢复知觉的亲吻慢慢变了味道,舒幼虞放任自己沉溺进去,她大胆的伸出了舌尖,小心的沿着唇缝探出,轻微的试探着顾良宜的唇线。

    舌尖触碰上了柔软,舒幼虞甚至感觉到了那柔软上的一道道唇纹。

    一股热气突然冲上了头,舒幼虞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冒烟了,脸颊也滚烫滚烫的,胸腔里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着,好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似的。

    心跳得这么快,会不会被顾良宜察觉到?她们两个人挨得这么近,拥抱着,舒幼虞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节奏都传递到顾良宜的身上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舒幼虞一个机灵,终于清醒了过来,而后往后一个仰头,将自己与顾良宜分开。

    过火,实在是太过火了,她怎么这么冲动呢?她这么轻浮,会不会把花儿给吓到了啊?花儿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她像个小流氓似的...

    啊,终于泄露出自己对花儿的非分之想了,花儿现在是什么感觉,什么表情?

    舒幼虞深吸一口气,有些不敢看顾良宜的表情。

    但她也不可能一直逃避,毕竟两人还躺在一张床上呢?而且,她心里还有有些期待。花儿知道她的心思不也挺好的嘛,两个人如果互相喜欢的话,一时有些冲动也挺正常的吧?

    花儿知道她的感情后,会不会同意她呢?

    这么想着,舒幼虞就抬起了头,去观察顾良宜的表情。然而,并没有她想想中的那些,顾良宜现在似乎有些痛苦。

    对了,花儿的腿恢复了知觉,这会儿肯定很难受,根本没有心思在意她做了什么吧?花儿这么难受,她竟然还在心猿意马。

    舒幼虞忍不住在心里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她不是在治疗花儿的腿吗?怎么想东想西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花儿的腿,至于感情的事情,就花儿和她现在这样子,还用担心?只要腿治好了,以后想怎么谈就怎么谈,没必要急于一时。

    舒幼虞这么想着,忽略了心中因为顾良宜没有发现而产生的隐隐失落之感。

    她立刻翻身坐了起来,“花儿,你的腿现在又有知觉了吗?你感觉怎么样?”

    顾良宜点了点头,她的双手分别放在两个膝盖上,“两条腿都有一些知觉。”

    她还记得上次左腿的感觉,顾良宜尝试着动了动腿。她的右腿还有些迟钝,并没有什么反应,而她的左腿却随着她的意念微微动了动。

    舒幼虞见了,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真的,真的有知觉了,太好了!这个办法果然管用!”

    看到舒幼虞脸上发自内心的喜悦,顾良宜垂下眼帘,收敛了眼底不知是失落还是高兴的神色,“小鱼刚刚,是为了为我的双腿恢复知觉?”

    舒幼虞脱口而出,“是啊。”

    “你不知道,为了找到那次你左腿恢复知觉的原因试了多少办法,我以为亲吻并不是直接原因来着,但是容婵提醒了我,上次我亲你是在这个世界,所以前几次失败不是亲吻没效,而是因为我们不在这个世界。”

    “所以你刚才就是为了试探容婵所说的是真是假?”

    “是啊,”舒幼虞点点头,“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合你说吗?还说是一件好事,就是这个。只是我也不确定是真的有效,所以在告诉你之前,我就先尝试了一下,果然是真的。你看,你的双腿真的恢复知觉了。”

    “虽然还不能完全解决你灵魂缺失的问题,但你的双腿的知觉或许可以一直保持了,只要我们两个...嘿嘿,怎么样花儿,你高兴吗?”

    顾良宜知道自己该高兴,自打出生以来便一直困扰她的双腿终于好了起来。但她心中总有一种别的心思萦绕着,以至于在这个时候她竟也无法纯然高兴起来。

    顾良宜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想,但她也不想让舒幼虞察觉到她的心思,她有些迷茫的问,“我双腿的知觉,真的可以一直维持了吗?”

    “是啊,”舒幼虞将自己的手掌放在顾良宜的膝盖上,“花儿,你感觉一下,我的手掌正放在你的膝盖上,你有感觉到吗?”

    舒幼虞略有些冰凉的手放在顾良宜的膝盖,透过裤子传递到顾良宜的皮肤上,那股凉意也好像钻进了顾良宜的身体,沿着膝盖流入了顾良宜的心头。

    心里那一点阴影被这一丝凉意驱散,蒙尘的喜悦重新在心头跳跃,顾良宜的脸上还是绽放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我感觉到了,小鱼。”

    顾良宜将自己的手掌放在舒幼虞的手掌上,好像恢复知觉后随之而来的酸涩感都消失不见了,顾良宜忍不住说,“我很高兴,谢谢小鱼。”

    舒幼虞也被顾良宜的笑容感染,她忍不住身体前倾,又给了顾良宜一个拥抱,“太好了,花儿。”

    感觉到舒幼虞的下巴在她的肩头蹭了蹭,顾良宜彻底释然。不论舒幼虞是不是为了治好她的腿,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不是相遇过后的小鱼对她太好了,让她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想法,让她变得更加贪婪,以至于想要向舒幼虞奢求更多,内心也不满足起来。

    如果小鱼知道了她的想法,会不会伤心?

    这样就很好了。

    顾良宜放下了那些杂乱的思绪,全然与舒幼共享喜悦。

    舒幼虞抱了抱顾良宜,然后就坐直了身体,“来,我们来试试走一走,看看你还记不记得之前的感觉。”

    顾良宜点了点头。

    舒幼虞给她搭把手,让她在床沿坐好,然后像上次那样,帮着顾良宜一点一点的站起来。一回生二回熟,顾良宜还记得上次左腿站立的感觉,右腿虽然还生疏,但举一反三,指挥起来也不难。

    尝试了两三次之后,顾良宜便成功用双腿站了起来。

    舒幼虞架着顾良宜的手臂,“花儿,我放开,你试着能不能自己站立?”

    顾良宜点点头,“好。”

    舒幼虞掂量着力量,压低了身形,让自己的肩膀脱离了顾良宜的手臂,一点一点的将顾良宜放开。

    就这么小心翼翼的褪去,舒幼虞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顾良宜,就怕她一个摇晃。

    但顾良宜却稳住了,舒幼虞的支撑消失之后,她竟然凭借自己的双腿稳稳当当的立在了那里。也是直到这个时候,舒幼虞才第一次直面顾良宜的身高,真的比她高出近一个头了。

    “真的站起来了,”舒幼虞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她克制住激动以免打破了顾良宜辛苦维持的平衡,“花儿你做到了,再过不久,你就可以甩掉轮椅,真正用自己双腿走路了。”

    顾良宜的心里当然也难掩激动,虽然一向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但微微颤动的眼睫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顾良宜深吸一口气,说,“我想走走看。”

    “好,”舒幼虞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不要怕,就算摔倒了我也会接住你的。”

    顾良宜笑了笑,点点头。

    她调整了一番自己的呼吸,尽量放松身体,然后,她轻轻垫起了右脚尖。

    脚尖还没离地,她身形就微微晃了晃,舒幼虞伸出双臂小心护着,顾良宜却没有摔倒,她心一横,干脆抬起右脚跨出了小小的一步。

    没有立刻摔倒,顾良宜竟然跨步站立了一会儿,而后才因右脚无力歪倒下去,被舒幼虞一把扶住,托着她往身后的床上倒去。

    “感觉怎么样?”舒幼虞双眼亮晶晶的。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顾良宜闭了闭眼。

    舒幼虞笑了两声,“能跨出第一步,当然能跨出第二步,这之后就是家常便饭了。”

    “嗯。”

    两人在床上,感受着这种难以名状的愉悦。

    忽然,舒幼虞翻了个身,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顾良宜,“花儿的腿恢复正常以后,有想过去做什么吗?”

    “做什么?”顾良宜的视线下意识的放在了舒幼虞的身上。

    “我...”

    舒幼虞突然放开了手,脑袋凑近了顾良宜,“你是不是在想我?”

    “你的腿好了之后,就没理由再拒绝我了吧?”

    顾良宜一愣,心突然跳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再修虫子...

    昨天我遇到了一个很诡异的事情...我的卧室是次卧,门口是走廊,一面墙挨着客厅,一面是阳台的落地窗。昨天码字的时候,我就听到房间外有脚声,从走廊到客厅到阳台,环绕着我的房间不停的走来走去,甚至听到有人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机。

    然而等我打开门看,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人都没有...

    吓得我直接蹦到被窝里,连请假条都鸽了(其实是因为这个请假的理由太羞耻,不敢发_∠)_)感谢在2020-04-2701:55:252020-04-2923:57: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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