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此,当舒幼虞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舒幼虞接到丁芙电话的时候,刚刚睡下不久。

    她和顾良宜两个累得不行,接电话的声音都是哑的,脑子也昏昏沉沉。

    只是,当她听到丁芙略带恐惧的声音的时候,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阿芙,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舒幼虞也顾不得其他,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顾良宜早在听到铃声的时候就醒了,她见舒幼虞这么紧张,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走了吗?还在不在门外?”

    舒幼虞已经下床翻出了衣服。

    “别怕,不敢看就别去看,你把房间门锁好,就待在里面别动,除了我谁也别开门,我很快赶过来,别怕别怕。”

    “你报警了没?”

    “好,好,我不报警。你别怕,我不挂电话,你可以和我说说话,我会听着,放心有我在会没事的,乖,我说没事就会没事的。”

    此事顾良宜也拿出电话打给了宋威,“双倍工资,现在过来帮个忙。”

    舒幼虞看了看顾良宜,顾良宜小声解释道,“你也是女孩子,我不放心。宋威口风紧,也受过训练,让他跟着更好。”

    舒幼虞知道丁芙不愿报警,只打电话给她就是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事,不过顾良宜说得也有道理。她自己是有术法傍身,身手也还可以,但她不是去打架的,还是直接找个人镇场子,避免冲突比较好。

    “花儿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

    顾良宜没有跟着舒幼虞去,她知道丁芙应该不会想看到她出现在那里。

    不过,她却可以做一些别的。

    舒幼虞离开以后,她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帮我盯着那家酒店。”

    “只是盯着就行,不要让别人做了手脚,尤其是监控,把证据留好。”

    宋威来得很快,舒幼虞刚出了小区,宋威就来了。

    一路上车开得飞快,他问舒幼虞,“要我做什么?四个以下的都不是问题。”

    这会儿舒幼虞和丁芙还通着电话,丁芙在另一头小声啜泣,舒幼虞把食指比在嘴边,对电话那头的丁芙解释,“不是,我在车上,是司机的声音。”

    “我很快就到了。”

    舒幼虞一边安抚丁芙,一边把手机那远了小声对宋威说,“去镇场子就行,应该不用动手,但有位妇女比较难缠。”

    宋威听了脸色就有些不太好,显然他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

    晚上车少,酒店离顾良宜的小区不远,两人很快就杀到了酒店。

    到了丁芙所在的房门外,舒幼虞并没有看到丁芙所说的那个男的,只有一个略显维诺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强势的中年女子。

    那个中年女子正在碰碰敲着丁芙的房门,而那个中年男人,则在应付接到其他房客投诉前来调解的酒店工作人员。

    舒幼虞给宋威使了一个眼神,宋威就挺起胸膛,显得跟一座小山似的走过去,一下就把那个中年妇女撞开了。

    “你干什么?有病啊你!”

    被撞开的中年女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对着宋威就是一阵破口大骂。

    舒幼虞趁机对电话那头的丁芙说,“我在门外,你妈暂时被我赶走了,快来开门,我带你一起逃,快快快。”

    或许是舒幼虞催得急,又或许丁芙是真的想快些逃离这里,这会儿丁芙也顾不得恐惧,下意识就按照舒幼虞所说的做。

    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打开了门,见门口果然是舒幼虞在等着她,终于感到了一丝安心,却也根本不敢往左右两边看。

    舒幼虞一把就拉住了她的手,不给她反应时间就拖着她往外跑去。

    “丁芙!”

    正在骂宋威没长眼睛的中年女人一看门开了,就冷冷的喊了一声。丁芙身体一颤,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巨大的恐惧袭上心头。

    “别管她,”舒幼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们离开这里。”

    “不要怕她,跟我走,她不会追上来的。”

    舒幼虞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让人信服,也给了丁芙莫大的勇气,她心一横,决定什么都不想,什么后果也不顾了。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逃得远远的,若是可以,她甚至想逃离这个世界。

    舒幼虞带着丁芙跑到电梯口,或许是运气好,刚好赶上了电梯,两人顺利到了车库坐上了车。等舒幼虞将车开离酒店老远,再也看不见时,丁芙才真正放下了心,瘫在后座上。

    舒幼虞找了个亮堂的地方靠边停车,然后钻进后座。

    她没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握着丁芙的手无声安慰。

    舒幼虞手掌的温度将丁芙烫了一下,丁芙这才发现在这大热天里,自己竟然是手脚冰凉。她眼眶一酸,忍不住将额头抵在舒幼虞肩头,“为什么我要遇到这些破事?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这辈子应该受到报应吗?”

    “没可能的事,”舒幼虞拍了拍丁芙的后背,“错的又不是你,不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知道吗?”

    “那为什么是我遇到这些?”丁芙泣不成声,“我为什么要摊上这么一个妈,这么一个家?这是我想要的吗?老天爷根本不给我选择。”

    舒幼虞叹了一口气,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如果是外人,或许还好办一些,可偏偏是家人在伤害,能怎么办呢?

    “你考虑过与他们彻底断绝来往吗?”

    “他们不会罢休的,”丁芙摇头,“我还要上学啊,我能跑到哪里去呢,只要他们知道我的下落,我就不会有好日子过。”

    “要不转学,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丁芙摇摇头,“哪有这么容易,而且他们如果闹到学校,学校也不能为我保密的。”

    “可能那天我死了,才能彻底摆脱他们吧。”

    舒幼虞心里一紧,她故意泼丁芙的凉水,“也不一定,没准他们拿你的尸体去找人做冥婚呢。”

    丁芙浑身颤了颤,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舒幼虞,“那也太恶心了吧?不过,以他们那性格,没准还真会这么干。”

    舒幼虞耸耸肩,“所以我觉得你得活着,或得长长久久,死在他们后头比较好,你比他们年轻,熬都能熬死他们。”

    “也是,”丁芙捏了捏鼻梁,“也就这一年多的时间,大不了我以后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工作生活。”

    被舒幼虞另类的打岔方式意外开导了的丁芙平复下心情,伸手将舒幼虞抱了抱,“谢谢你,大晚上还跑来找我,也不怕把自己也搭进去。我那个时候真是没有脑子,只知道找你帮忙。”

    “没事,你傻了我还没傻呢,我找了帮手,不然怎么把你妈拦着的?”

    丁芙看了看驾驶座,“那个司机?我之前还以为你打车来的。”

    “我只是觉得得找个高大的镇场子。”

    “还好你没跟我一样被冲昏头脑,不然要是害了你,我是死也没法原谅自己了。”

    “怕什么,我又不只有普通人的手段,就算我没带人来,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对,我都差点忘了你不是普通人了。”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听起来怎么有点怪。”

    丁芙被惹的笑了笑。

    “那个司机,不用管他了吗?”

    “他应该认识回家的路吧...”

    丁芙好笑的看着她,“人家来帮忙,你也太不讲义气了。”

    “反正给他工资了,没准他心里偷着乐呢。”

    此车里突然安静了一会儿,丁芙说,“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不要让高宇行知道。反正也是虚惊一场,那个男的胆子不大,我摸了床头的钢笔说他敢过来我就捅死他,他就被我吓跑了。”

    “真的不报警吗?”舒幼虞小心的问,“就这么放过他?”

    “报警又能做什么,”丁芙眼神有些暗淡,“他又没有对我做什么,难道还能让他坐牢吗?”

    想了想,舒幼虞将“未遂也可以比照既遂从轻量刑”的话咽了下去。她能理解丁芙的想法,对于丁芙而言,那带来的后果可能比息事宁人更让她难以接受。

    人不可能活在真空的社会里。

    “那你,要不要试试非常规的手段。”舒幼虞眨眨眼,诱惑道。

    丁芙来了兴趣,“什么?”

    “比如说,诅咒、霉运符、妖精捣蛋贴纸之类的东西。”

    丁芙双眼一亮,“你还提供这种业务?”

    “这是特别定制版。你等着,我回去做,后天就给你。”

    “好,我等你好消息。”

    丁芙总算真正摆脱了一些影响,她长出了一口气,“谢谢小鱼,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舒幼虞有些不是滋味,“其实...如果你今天没有和我们一起吃饭,就算被你母亲发现你打工的事,闹一顿,没准还不会遇上今天这事。”

    她只是隐约感知到丁芙会出事,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经历,舒幼虞也有些后悔。

    丁芙摇摇头,“怎么会是你的错?就算没有今天,也还有明天,这次我算是将我的那些‘家人’看明白了。”

    “我没想到我的亲生母亲,竟然会让一个外人来这么对我。她好意思说让人来和我培养感情,就这么培养感情。我难道生下来,只是她的一个工具?”

    “还有那个男的,白天他口口声声说,只是跟我一起应付一下父母,没想到...”

    “吃一堑长一智吧...”舒幼虞叹了一口气,“我们这些半只脚还没踏出象牙塔的小丫头,哪里玩得过这些老油条。”

    “好了,别想这么多。你跟我回去吧,睡一觉,明天就忘了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文里是错误示范,遇到这些事情大家第一时间就是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