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是!”

    站在舒幼虞身边,刘蕴就好像有了底气,她瞪着那个年轻男子,“我才应该问你在搞什么,你谁呀,我跟你有这么熟吗?”

    男子有些无奈,“我求求你了,我哪里做错了你直接告诉我行不行?你这样动不动就发脾气装不认识有意思吗?”

    刘蕴嗤了一声,“我看你是真的病得不轻,恶心谁呢,你用什么立场跟我说这种话?我再说一遍,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以为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的名字就能套路我了?”

    舒幼虞和柏梦诗见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架,面面相觑,只觉得云里雾里。

    双方各执一词,她们到底应该信谁的?

    男子被刘蕴的话气得哼了一声,抬起手发现手里还拿着一个半成品的雕刻,气愤的将只狠狠地摔在地上。

    小雕像发出清脆的响声,显然已经摔坏了。

    “行啊刘蕴,不认识我是吧,好,好的很。”

    说完,男子转身就回了切割室,碰的一声将房间门关上。

    刘蕴冷笑了一声,“呵,威胁谁呢!”

    这会儿,舒幼虞才有机会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刚才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因为刚才大口喘气,这会儿刘蕴只觉得喉咙干,可惜没有带水,她只能轻轻咳了咳。

    “我刚才就是无意间闲逛到这里,好奇进来看看,谁知道刚走到房门口,刚才那个男的就跑过来拉我,吓死我了。我一下就挣开了,不过还好你们来得快,不然还不知道什么后果呢。”

    舒幼虞看她难受,拍了拍她的背。

    “谁知道大学里还能有这种变态?”

    舒幼虞当然还是更相信刘蕴的,“哪里都有坏人吧。”

    “你男朋友呢?他怎么不跟你在一起?有他在,没准你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刘蕴奇怪的看了舒幼虞一眼,“你不会信了那个男的话了吧?”

    “诶?”舒幼虞不明所以。

    刘蕴往一旁走了两步,与舒幼虞拉开距离,“我哪有什么男朋友,早就分手了好吧?”

    舒幼虞一愣,“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你是来见你男朋友才会来这里?中午你们还一起吃饭呢。”

    刘蕴皱紧了眉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来这边逛街,顺便进来看看,才刚进来没多久,饭还没来得及吃,现在都饿着肚子呢。”

    “而且,这么多年我俩这才第一次见吧?我怎么可能跟你说这些,虽然你的样子是没怎么变...你不会把别人当成我了吧?”

    “大白天的,见鬼了?”

    一旁的柏梦诗讷讷的说。

    舒幼虞也觉得有点头疼,她看向柏梦诗,“你刚才也见过她对吧?”

    “对啊,”柏梦诗点点头,“就是在食堂见的面,我还看到你们两个有说有笑呢,当时穿的衣服也是你现在这一身,根本就是一模一样,不可能认错人啊。”

    舒幼虞点点头,“而且还是你先认出我,不可能错。”

    “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骗我?”刘蕴怀疑的看着她俩,又往后面的切割室看了一眼,“还有刚才那个男的,你们是不是一起的?”

    她后退几步,有些戒备,“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柏梦诗不知道一个人前后怎么变化这么大,她挠了挠头,“你再仔细想想?你也不会无缘无故突然跑来学校闲逛吧?你说是来逛街的,怎么没看到你买东西?你的肚子真的饿吗?”

    刘蕴充耳不闻,她见两人几乎堵住了楼梯,皱了皱眉,“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没做过,整人也得有限度吧?我不喜欢这种恶作剧,你们不要再骗我了。”

    “亏你还是我同学,舒幼虞,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对我?”

    “我要回去了,你们别拦着我。”

    舒幼虞叹了口气,知道刘蕴怎么说也不会听了,和柏梦诗往墙边站了站。

    刘蕴见状,头也不回的走了。

    柏梦诗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和男朋友吵架了?谈恋爱真的好可怕,明明他俩刚刚在食堂还有说有笑的。”

    舒幼虞有些疑惑,“你在食堂看到她男朋友了?”

    柏梦诗也有些奇怪,“你跟她聊天的时候,她男朋友不是就站在她旁边吗?看起来脾气还挺好的,你俩自顾自的聊天也不生气。”

    舒幼虞只觉得后背一股凉气直直窜了上来,“我跟她聊天时,她身边根本没有人。”

    “你记错了吧?还是你没注意到?”柏梦诗搓了搓手臂,“我不会见鬼了吧?”

    舒幼虞记得很清楚,刘蕴明明说她男朋友去打饭了,还试图介绍男朋友给她认识,后来柏梦诗回来了刘蕴才离开,那个时候刘蕴的男朋友根本没回来。

    这短短的时间里,她们三个人的记忆竟然都出现了偏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舒幼虞的灵眼并不是时时刻刻保持着开启,刚才在食堂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之处,反而是这栋小楼,气息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了。

    舒幼虞看了看身边的傻狗,它低着头在附近嗅来嗅去,一反平时憨厚的模样,少有的露出了一丝凶光。

    这才是它真正的样子,作为怨气和执念弥留在世间的灵,本质上绝不可能是平时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舒幼虞这会儿已经无心和柏梦诗争辩了,她只想懂清楚异样的源头,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解决办法。

    她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取出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玉质吊坠,塞进了柏梦诗的手里,“这是护身符,拿好,不要弄丢了。”

    这个小玉坠是舒幼虞这段时间的练习成果,同样的还有一大把,就放在舒幼虞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别看它这么小,但是该有作用却一点不少,足够应急用了。

    柏梦诗把玉坠捏紧,虽然不知道舒幼虞为什么平白无故给她这个,但也感觉到了一丝紧张,“难道真的有...?”

    还不等舒幼虞说话,突然一阵哐当巨响,让柏梦诗一个激灵。

    舒幼虞警惕道,“楼下传来的。”

    她身边的灰儿已经低吼一声冲了下去。

    “回来!”

    顾不得柏梦诗怎么想,舒幼虞赶忙叫了一声,但大狗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并没有听从舒幼虞的指令,一下就跑没影了。

    “你在...和我说话?”柏梦诗有些不太确定的指了指自己。

    舒幼虞没有解释,“下去看看。”

    “噢。”

    两人刚过了拐角就察觉到不对,原本小楼大门敞开,勉强应该还能算亮堂,但这会儿一楼却完全黑了下来。虽然装了灯,但她们对楼里面开关并不熟悉,更何况眼下伸手不见五指。

    柏梦诗打开了手机自带的电筒,“我的电不多了,我们节约着用,一会儿没电了再用你的。”

    舒幼虞点点头。

    两人慢慢走到一楼,就听到一声质问,“谁!”

    两人定睛一看,居然是刘蕴,“你不是走了吗?”

    手机电筒的光照强度有限,两人勉强辨认出刘蕴的身形和衣着,她这会儿双手还抱着一个圆滚滚的物体,不知道在搞什么。

    刘蕴看到她俩有些惊喜,“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帮我看看这个门怎么回事,我一进来它就突然关上了,怎么打都打不开。”

    这么说着,她举着手里的东西向卷帘门上的锁砸去,又是哐当一声。

    这个刘蕴,跟之前的态度又不一样了。

    柏梦诗突然有些害怕,她小声问,“要过去吗?”

    寂静又幽暗的空间里,刘蕴招呼了一声之后,就沉默了,闷头不断地敲门,砰砰的声响砸在人的心头,好像恶魔在嘶吼、咆哮。

    “去看看怎么回事。”

    舒幼虞借着电筒的微光将整个一楼打量了一遍,没有看到灰儿。

    她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舒幼虞握紧手掌,尽管她的修为可能比不过那些打小修行的玄门天才,但她有玉章在身,这是她最大的保障。就算她没有办法化解,也大可借玉章转移到那个世界,再借道回现实世界。

    既然有后路,也没什么好怕的。

    舒幼虞要上前,柏梦诗也不可能留在原地。她抓着舒幼虞的肩膀,明明比舒幼虞还高些,却将自己的身体死死藏在舒幼虞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稍微伸长了握着手机的手,为舒幼虞照明。

    还没靠近,柏梦诗突然尖叫了一声,手机背面朝下直直摔了下去,周围又陷入了黑暗。

    “啊——”失去光照之后,柏梦诗又一阵低叫,“快跑,快跑!别过去,刘蕴,刘蕴手里居然拿了一个人头!”

    舒幼虞弯下腰,寻着光斑摸到了手机,光重新照在刘蕴的身上,只见她手里果然拿着一个人头,却不过是白色的石膏模型罢了。

    “别怕,只是石膏而已。”

    “不是,我看到了,就是一个人头,睁着眼睛,还在流血!”

    刘蕴像是并没有发现她们刚才的动静,整个人沉浸在机械重复的动作之中,如同一个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

    舒幼虞暗暗扣住了一张符纸,一边安慰牢牢揪着她衣服的柏梦诗,“你太紧张看错了吧?再仔细看看?”

    舒幼虞好说歹说,紧紧闭着眼睛的柏梦诗才鼓起勇气探头看了一眼,“诶,真的是石膏?怎么回事,我刚才明明看到血了。”

    “护身符还在身上吧?”

    柏梦诗摸了摸脖子处,“在,我刚才挂身上了。”

    “嗯。”

    两人来到刘蕴身后。

    舒幼虞尝试着说,“刘蕴,你先别敲了,让我看看怎么回事。”

    刘蕴并没有理会。

    舒幼虞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刘蕴的动作戛然而止,她手中的石膏像重重的砸在地上,从头顶处裂成了三瓣,未曾雕刻的眼珠似乎在看着两人。

    刘蕴缓缓的转过身,露出了一个咧到耳根的古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