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幼虞听得瞪大了眼,“那个悬黎尊主是几十几百万年前的人了吧...”

    能够开辟出一个供妖族生活的世界,本身的实力有多强大舒幼虞都不敢想,而开辟世界都是几十万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人类连泥巴都还没玩上,还在玩石头呢。

    跟随悬黎的妖,那年龄也是以万为单位的吧。

    婳裳却是摇头,说了这一会儿话,她那双圆圆的狐狸眼一眯一眯的,好像随时都要睡过去了。

    “据传早期跟随悬黎尊主的那批大妖在数千年前的那场变故之下已经陨落得差不多了,你说的那位已经是最后的班底,满打满算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否则她也不可能活下来。”

    “听起来,那场变故似乎是针对那些存世久远,实力强大的妖?”

    “我并不太清楚,”婳裳打了个呵欠,“我在那场变故时出生,等真正记事时,那场大变故却早已尘埃落定,我所知的,也不过是一些亲历者的转述。”

    看样子不能从婳裳嘴里撬出更多消息了。

    至于这位狐狸精的话,舒幼虞也不过信了五分,有关花界的那部分她信了八成,但婳裳到底清不清楚那场变故的内情,舒幼虞持保留态度。

    见舒幼虞一副深思的模样,婳裳双腿交叠,抬了抬眼皮,“你准备怎么做?不会真要去找她算账吧?”

    舒幼虞回过神来,“如果,我让你对她出手,你接不接?”

    看她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婳裳笑道,“小老板,我可是一开始就表明了立场。”

    舒幼虞听了也没失望。

    “花界是庇护花草妖族的世界,尽管因为异变,其中产生的一部分灵气也能被其他妖族和人族吸收,但对花草妖族的好处依旧是最大的。”

    “如今现世的灵气稀薄得几乎不存在,我这类妖族、其他精怪不过是勉强维持着妖力不散,如她那等妖族,却甚至还能借助花界,甚至你的小店提升实力。”

    “并不是我故意推辞,”婳裳手指转动着发尾,“这两个人情,并不值得我搭上性命,是吧?”

    舒幼虞点了点头。

    看来只能指望她的印章...

    “谢谢你的情报,对我很有用出。”

    舒幼虞准备告辞了。

    “等等,”婳裳将她叫住,倾过身来,“你还是没有打消念头?”

    舒幼虞眉头一动,“难道你要阻止我?”

    “倒也不是,”她支着下巴的手腕在昏暗的灯光下也白得发光,“你若要去找她问清楚,其实不必顾虑这么多。据我所知,你所继承的那家店铺,每一位老板都被她下过杀手。”

    舒幼虞忍不住坐直了身体,“这么凶残?多大仇啊。那家店,是犯了她什么忌讳?”就因为向妖族“售卖灵气”?

    “仇恨...倒也算不上,大约是迁怒吧。”

    “不过你放心,她只会出手一次,你如今逃过,她不会再有动作了。”

    舒幼虞撇嘴,“难道我还要谢谢她?”

    婳裳眼波流转,对此未作评价,不知是宽慰她还是怎么,“放心吧,虽说她每次都不安分,但其实没有一位店主死于她手。嗯...这种事情,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知道,不然堂堂大妖连个普通人都对付不了,说出去也怪丢人的,你说是不是?”

    说罢,婳裳丢下哭笑不得的舒幼虞,摇摇摆摆的离开了。

    舒幼虞当然不会这么随便就信了婳裳的话,她去小院寻找容婵。

    其实在上次遇险之后不久,舒幼虞就与容婵谈过。不过,容婵向来不会与她透露太多,只让她下次与那大妖见面时叫上她。

    “我去问了婳裳,她说那个人对每位店主都下过手,你与之前的店主是好友,曾经遇到过这种事么?”

    容婵摇摇头,“我不知道此事。”

    舒幼虞也想起了容婵先前说过的话,“或许是她们没告诉你。”

    “那你陪我去找她问清楚吧,不知道婳裳所说的是真是假,但这事儿总得有个结果。”

    “也好,我也有事问她。”

    舒幼虞带着容婵从一个小侧门离开了商店,而后转道去了隔壁。

    其实舒幼虞甚少会离开商店到外面闲逛,除开店里的,在花界接触的妖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能够称得上大妖的甚至只有那一个,所以人选根本不需要她猜来猜去,除非是她根本不认识的。

    似乎是早料到舒幼虞会上门,坐在一角的亦珂见她俩进来,非但不意外,甚至还向她们招了招手,“过来坐。”

    亦珂这么大大方方,舒幼虞也没怯场,她和容婵径直坐在亦珂的对面,一副有事要详谈的架势。

    亦珂端了端茶壶,“要不要来一杯?”

    或许是媒老板早有交代,两人进门之后,在店里打工的小妖们就开始清场,等舒幼虞两人坐下的时候,店里差不多也只剩下她们这一桌了。

    舒幼虞摆摆手,谢绝了亦珂的茶,“老板知道我们的来意。”

    亦珂笑了笑,往自己的杯子里添茶,“这下连名字也不愿喊了?真是爱憎分明啊。”

    舒幼虞抽了抽嘴角,“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对一个想要杀自己的凶手露出好脸色,我觉得我已经很克制了,老板觉得呢?”

    亦珂将茶壶放下,端起比大拇指大不了多少的茶杯喝了一口,并没有因为舒幼虞的话露出不快,“的确,我想现在的你应该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不过很可惜,你奈何不了我。”

    “话也不能说得这么满。”

    “你想怎么对付我?凭你身边这个小家伙?”

    舒幼虞看向面无表情的散发着冷气的容婵,“她看起来...很小?”

    “我等妖族,又并非以化形之貌来区分大小。”亦珂放下茶杯,“我自比她大数千岁,称她一句小家伙又何妨?”

    容婵的脸色是似乎比平时更冷了一些,舒幼虞知道不是错觉,因为她身边的寒气更重了,让她起了半身鸡皮疙瘩。

    “妖族自当以实力说话,”容婵说,“可要比过?”

    亦珂摆手,“好罢,乃我不是,不该摆这前辈架子。”

    舒幼虞说,“老板,你可不要转移话题。”

    亦珂轻笑一声,“小老板,你想让我说什么?之前对你动手的的确是我?便是承认了,你又如何?”

    舒幼虞被她理直气壮的口气一哽,这些大妖果然一个比一个豪横,她倏地站起来,“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

    话音一落,仿佛天色都跟着变了,周遭变得一片漆黑,唯有舒幼虞身上环绕的青色灵气发出朦朦的光晕。

    那光芒印在亦珂和容婵脸上,影影绰绰的。

    亦珂难得变了脸色,她看着舒幼虞如今的模样,没能忍住那些许厌恶。容婵似乎也没想到舒幼虞说出手就出手,稍微有些诧异。

    一股难以言说的威压降临,以小店为中心向外辐射开去。门口偶然路过的倒霉小妖首当其冲,当街摔了个四脚朝天,可惜此时没人有闲心笑话他。

    便是实力稍强一些的,这会儿跟他也是半斤八两。

    只有人族十分诧异,不知发生了什么。

    直接沐浴在威压之下的两个大妖这会儿也不好受,这股威压视力量于无物,直击灵魂,使得他们的灵魂仿佛压上了一座大山,就是挺直腰背也显得很是困难。

    舒幼虞自己也没想到玉章在花界的威力这么大,以至于她还不能将其完全掌控,不仅波及了容婵,还让周围那些无辜的妖族遭了殃。

    舒幼虞偷偷收敛威压,一边对亦珂说,“用妖族的方式解决,怎么样?”

    亦珂头上微微浸出一点汗,她还维持着寻常的语调,“小老板,妖族与妖族之间的争端,可不是这么解决的。”

    “哦,”舒幼虞点点头,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但你是老前辈嘛,你不会让我这个‘小家伙’跟你赤手空拳的切磋吧?”

    虽然一开始有些失控,但舒幼虞很快就掌握了诀窍,将外散的威压收拢起来,又一点一点的继续施加在亦珂身上,看她的脊背微不可见的点点被压弯,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舒幼虞才稍微有些解气。

    果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舒服。

    之前想要杀她的时候多神气啊。

    舒幼虞觉得自己现在颇有一种小人得志的架势,但确实很爽。

    “呵...”

    亦珂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突然抬起手。

    舒幼虞心生戒备,容婵也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却见她那只手盈满妖力狠狠往自己的颅顶拍下,一阵古怪的香味弥漫开,几道淡绿色的透明血液划过额头,她又重重的吐出一口金色血液,明明应该狼狈无比,神色却还只是寻常。

    “如何,小老板可要对我赶尽杀绝?”

    舒幼虞看得张大了嘴。

    这媒老板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舒幼虞能感觉到,这没有保留的一击已经伤到她的根基,哪怕是实力强大的妖族,想要恢复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的。

    舒幼虞收起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冷笑一声,“何必如此,你一介大妖,搞得好像我故意欺负你似的。”

    她忽然上前两步,手掌贴在亦珂的脖子上,“你们妖族化形之后,感官会不会也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一边说着,舒幼虞作势要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