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次日一早, 宁宁起床打扮,特地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一根头发丝都没掉出来。确认自己的仪表挑不出毛病后, 她才放心地出了门。

    天胥门的拜师仪式非常正式, 徒弟要爬上一个登天梯, 总共一千个台阶,一步步走上去,不得使用外力, 寓意拜师是登天的第一步。师父在最上端候着,徒弟爬上去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行拜师礼,敬师父茶。师父喝了拜师茶,两人便正式确认师徒关系,拜师仪式到此结束。

    宁宁一向体弱,又缺乏运动,所以早早来到登天梯下面。拜师礼定在巳时,她提早半个时辰就开始爬。

    一千个台阶,一级一级上去,她累得要命,却不能半途休息。爬山还有缓冲的平台,登天梯却是直上直下,且阶梯又窄,最多只能容纳两双脚,一旦停下就有摔下去的风险。

    她只能咬着牙,一口气不停歇地往上走。

    眼见着走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宁宁体力不支,差点倒下,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

    宁宁抬头一看,“仙尊,你怎么在这?”

    尽管两腿直打摆子,她还是尽力站直了身体,她得给师父留一个好印象。

    阮天知见到她亦是微微吃惊,“今日拜师的徒弟是你吗?”

    范虚只跟他说,要他来主持今日的拜师典礼,却没告诉他拜师的徒弟是谁。

    他记得,宁宁的师父是静瑄长老,尚未出关,不由疑惑地看向范虚。

    范虚笑嘻嘻地走上前,“没错,没错,今日拜师的是宁宁。”

    宁宁一脸茫然,在登天梯上扫视了一圈,问道:“掌门,我师父呢?”

    范虚咳了两声,介绍道:“宁宁,这位就是你的师父,阮天知。今后你可以改口喊师尊了!”

    宁宁:??

    阮天知:??

    两人露出同样惊愕十足的表情,唯有范虚喜不自胜,觉得自己的安排简直完美。

    大意了!宁宁忽然想起来,掌门同她说过,要让她拜仙尊为师,当时她说的是等仙尊出关再议。后来,掌门没再提起这事,她以为已经不了了之,谁知道今天整了这么一出。

    她就知道,掌门就是个护叔宝,根本没安好心!

    “掌门,这不合适吧?”宁宁踟蹰着说。她如果拜了阮天知为师,跟掌门就成了同辈,她还成了哲野和灵素的师叔,总感觉怪怪的。

    “师侄,我也觉得不大合适。”阮天知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范虚一时间有些尴尬,他环顾四周,用商量的语气说:“大家都看着呢,两位要不,给范某一点面子?”

    宁宁看到两旁密密麻麻的群众,没有上千也有几百,登天梯上坐着的还有其他各峰的峰主和长老,都来围观她拜师,确实有些下不来台。

    这是赶鸭子上架啊!

    “我曾立过誓,今生不收徒弟,所以……”阮天知转向她,歉然道:“宁宁,抱歉了!”

    宁宁正想说没关系,阮天知又继续道:“但我可以代替我师尊收徒弟!”

    宁宁:“……”

    范虚:“……”

    最后,从登天梯下来的时候,宁宁稀里糊涂的成了仙尊的师妹,掌门的师叔!

    她深深怀疑自己做了个荒唐的梦,然后就见灵素朝她跑过来,“宁宁!哦,不!对不起,宁师祖!”

    宁师祖!

    啊,头疼!

    方才围观拜师的弟子纷纷上前向宁宁问好。

    “宁师祖好!”

    “宁师祖好!”

    ……

    宁宁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梦。

    范虚精神恍惚,脚步虚浮,从宁宁身旁走过,她忍不住调侃:“范师侄,你这是要去哪?”

    范虚擦了擦头上的汗,“回师叔,我怀疑自己中暑了,准备回去歇息。”

    他走了两步,忽然又转过身来,“对了,宁师叔,你现在的身份不同往日,不能再住星月阁了,我现在就去为你安排新的住处。”

    宁宁身后传来一声低笑,她回头一看,“仙尊!”

    阮天知轻声笑道:“还叫仙尊吗?”

    “师……师兄?”宁宁试着叫了一声,然后捂住了脸。

    她平日里喊哲野师兄喊的可溜了,喊阮天知师兄,却怎么喊怎么奇怪。总感觉自己占了仙尊的大便宜,不,准确来说,她是占了整个天胥门的便宜!

    这就是登月碰瓷的感觉吗?

    魔幻,太魔幻了!

    几个长老走过来,纷纷垂首喊道:“仙尊好,宁师叔好!”

    宁宁手足无措,看着那几个神情严肃的“师侄”,不知该作何反应。

    然后就见那几个长老小跑上前,低声骂范虚:“掌门,你这事怎么办的?”

    “师兄,你是不是脑子抽了,没事给我们找个小姑娘当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