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震得说不出话,看着冷九程眼神在说:夫妻俩一人一个说法,到底谁是真话?

    冷九程没纠结这问题,他问:“梁程喜欢你么?”

    梁国祥黯然失神,“他喜欢异性,一直暗恋邻居家跟他年纪相仿的女孩。”

    “你烧他日记本,就因为看见他在日记里抒发对异性的喜欢?”

    “不全是,梁程日记写满了恨,恨我,恨他母亲,恨自己,恨全世界那本日记是黑色的世界,过去梁程还算个快乐的孩子,最近两年越来越沉默,不欢笑,不愿出门,不跟我们沟通。

    他睡在我身边看似属于我,其实他砌了一堵墙把自己藏在里面,除了他暗恋的那个女孩,没人进得去他围起来的那个黑色世界,我嫉妒那个女孩,希望梁程快乐,可我放不下。”

    “你强迫他,然后又希望他快乐?”李寻难以置信。

    “我虽然对他有想法,但一直在压制,只偷偷喜欢爱慕,没做过越界的事,我很早发现自己喜欢同性,一直找不到同类,只能克制念头,压抑了三四十年,他母亲主动把梁程送进来,压抑太久根本控制不住”

    李寻:“梁程是她亲儿子,哪个母亲推亲儿子进火坑?”

    “她不想三婚,为讨好我,为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冷九程:“案发当晚除了你母亲,还有其他人能证明你在老家吗?”

    “干一天农活又困又累,天黑我就睡了,要人证明干嘛?”梁国祥一顿,带着诧异看冷九程,“你们怀疑我跑回市里杀了梁程?”他仰头一声冷笑,“怀疑我?我宠都宠不过来怎么杀阿程?”

    李寻言简意赅,“为了赔偿金。”

    “人死在学校,说明学校管理有疏忽,他们有责任赔偿,再说梁程死了,我们还活着,供他读书花这么多钱,他死后我要赔偿金有什么错?”梁国祥提高声音,“因为这点事怀疑我,你们还算个屁警察,我爱阿程,怎么会杀他?你们这帮混蛋”梁国祥扯开嗓子大吐苦水,情绪激动到难以自控。

    离开审讯室,冷九程跟李寻交代完后续工作,独自回办公室,众人出去跑外勤,空空荡荡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人,他站窗边拿出烟点燃火,随手按开窗台边的收音机,女性声音从喇叭里传出,“近日我市有中到大雨,请市民做好防范措施,专家预测本次可能会导致西临河水暴涨,请大家近期不要去河边。”

    冷九程抬头转头望向窗外,黑云压城,暴雨将至,一根烟的工夫,电闪雷鸣,下起大雨。

    远处楼道晒的衣服纷纷被收走,街道上行人奔跑,几辆自行车从警局大院门口驶过,自行车上的少年们在雨中说笑。

    李敬维坐张成斌车后座,拉开雨衣帽子,展开手臂,仰头享受雨水的拍打,后面跟着白刃的车,白刃也摘掉雨衣帽子,大声跟李敬维交谈。

    白刃车后座上的少年穿着蓝色波点雨衣,蓝雨衣在众多黑雨衣中格外突出,脑袋全包在雨衣帽中,车骑到警局正门,丁崇偏头往办公楼里看了眼。

    穿过雨水,冷九程看清帽檐下的精致五官,丁崇、大雨,他倏地想起曾经陈灵说过的话,1990年夏天,天降大雨,她亲眼看见丁崇埋了方媛媛的尸体。

    第17章 我喜欢男人

    下班冷九程撑伞去家附近的餐馆吃饭,店内做满食客,他找个靠边的位置,点了两菜一汤。

    “听说你儿子学习不错。”

    “全校第一,完美遗传了我高智商。”

    “就你天天醉生梦死的样,还高智商?”

    “可别小看我,我年轻时家里没钱,要是能供得起,没准我现在也是大学生……”

    “滚你娘的蛋吧,赶紧喝酒。”

    冷九程闻声看过去,丁建民正在和几个男人一块喝酒,与他说话的那个又高又胖,眼下一道弯如月牙的疤,丁建民是这片有名的酒鬼,只要能喝上酒,什么样的局他都敢去,见酒必喝的主,冷九程收回视线低头吃饭,丁建民那伙人吵吵闹闹声音很大,说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刀疤脸:“你这样的酒包,供儿子上学有什么用?将来他读大学,远走高飞也不会带你,还不如把学费拿来喝酒。”

    旁边有人接着说:“孩子全是他媳妇儿在供,将来丁崇准不会管他。”

    刀疤脸嗤笑道:“我要是丁崇,我也不管,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丁建民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放,“我是他老子,他敢不管一个试试?妈的,他都是老子造出来的,敢不管我打不死的他。”

    “你他妈就会吹牛,丁崇长得比你还高,你能打过他?”刀疤脸说。

    “打不过他,我可以打张娟,我一打张娟他就服了,别人不敢说,我家老婆孩子必须是听我的,不然打断他们狗腿。”

    “吹牛吧。”众人起哄。

    丁建民摇晃着站起来,“是不是吹牛你们等着,等会儿我把人绑过来,给你们看看我在家的地位。”

    “行!我们等着你。”

    “都给我等着一个不许走”丁建民摇摇晃晃地离开饭店。

    冷九程放下筷子追了出去,没上前跟丁建民打招呼,而偷偷跟在丁建民身后,准备快到家门口时将丁建民打晕拖进自己家里,给丁崇母子一个安宁的夜晚。

    丁建民走路晃悠得非常厉害,比前几次喝的多,遇见独自走路的女性,便朝着人家吹口哨,遭到辱骂也不在乎,乐呵呵地冲人笑,跟对丁崇母子完全两副面孔。

    拐进小巷行人渐少,迎面走来位身穿黑色雨衣的人,快要靠近丁建民时,那人将雨衣帽子摘去,露出披肩长发,丁建民朝长发女性吹口哨,她闻声停下,走到丁建民身边。

    丁建民色眯眯地盯着人说:“美女!”

    淅沥沥的小雨中传出清脆的巴掌响声,“不要脸的人渣,你不配当他爸。”

    冷九程听着声音耳熟,像方媛媛,为看清究竟是不是方媛媛,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女孩看见他过去,赶忙扣上雨衣帽子,调头往反方向跑,他追过去时只看见瘦小的背影。

    丁建民一手捂脸颊,一手指着冷九程说:“敢他妈打我?你给我等着……”话没说完便倒在地上打起呼噜。

    冷九程:“……”

    将丁建民背回家安置好,耳边回响起刚才的声音,方媛媛跟踪丁建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冷九程关上门出去,沿着女孩逃跑的小巷追过去,越往深处越是错综复杂的窄路,根本找不到刚刚的身影,他在小巷的十字路口停下,四处望了眼没看见人,准备回家,忽闻巷子里传出声救命,他顺着声音找过去,巷子深处的死胡同,两个人正按着一个女孩不知做什么,女孩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双脚不停地蹬踹。

    冷九程加快速度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