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程想表达什么?

    【ho滚去死。】

    丁崇喜欢学化学,这条也在诅咒丁崇。

    【死亡是走向光明的起点。】

    这句话和地狱有天使的意思差不多,丁崇忽然懂了,梁程想说死后更美好,死亡才是光明。

    【我愿化作蒲公英的种子,随风到天涯海角。】

    梁程把自己比喻成蒲公英的种子,那风就代表别人,方媛媛父亲不愿意她上学,对她不好,她把家比喻成牢笼,生活在牢笼里的人最需要自由,所以风指的是方媛媛。

    从梁程留下的文字中,丁崇看出三点。

    第一:梁程因方媛媛痛恨他。

    第二:梁程很喜欢方媛媛,希望她能脱离家庭获得自由。

    第三:梁程认为死亡比活着美好。

    还剩下一点疑问,疯狗是谁?

    向往死亡,丁崇想到现代的一种心理疾病——抑郁症,1990年人们心理疾病认知很少,大家只觉得梁程沉默不合群,没人会想他的“不合群”是种病,难道梁程自杀?

    丁崇跟老师请了假,急匆匆跑去市读书馆,冷九程作为1990年的警官,很可能不知道抑郁症是什么,想要让对方认同自己的观点,需要先解释这种病,他找出相关相关书籍直奔警局。

    冷九程听丁崇阐述完,没看那些书,淡道:“案发最初阶段,我考虑过自杀,但现场的情况不符合自杀。

    无论从现场情况,还是法医的判断,杀死梁程的凶器都是锤子,如果自杀他需要自己拿锤子,那样凶器上必然留下痕迹,现在凶器上只有你们三人的指纹,尸检报告是一次毙命,简而言之梁程被一锤子砸死,也就说他没有时间和机会,再去处理凶器上的指纹,即便有机会抹掉指纹,凶器上也会留下擦拭的痕迹,问题是现在凶器上除了你们仨的指纹,什么都没有。”

    丁崇语塞,究竟谁布置了这么严谨的案发现场?如果负责本案的警察不是冷九程,他们可能现在已经入狱,“可我觉得梁程真有抑郁表现,并伴随自杀倾向。”

    生父死亡,重组家庭畸形,又被继父强迫欺凌,梁程有可能患上心理疾病,这是否跟他的死亡有关,暂时无法下结论,丁崇的发现倒进一步证实梁程的死亡跟方媛媛有某种关系,梁程的案子固然重要,但现在冷九程更关注方媛媛,毕竟方媛媛活着,“方媛媛答去参想白刃的生日宴?”

    “她说考虑一下,发生了昨晚的事,估计她不会去了。”丁崇顿了顿,“方媛媛在班里其实也挺孤僻,经常被嘲笑,不愿参加集体活动。”

    冷九程颔首,“白刃生日宴是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冷九程看向窗外阴雨连绵的天空,天气预报说这场雨会连下几天,明天也晴不了,根据之前的猜测,方媛媛很可能在明晚出事。

    第19章 生日宴

    白刃生日宴方媛媛始终在考虑未给出答复,丁崇希望她去,一方面盼她饭局放松能说些梁程的事,另一方面希望她多和同学交流,别太封闭,但丁崇未强求,告诉她饭店地址后匆匆离开。

    来参加白刃生日宴的人不少,同学两桌,校外朋友一桌,包间闹哄哄一团,气氛相当活跃。

    方媛媛进来热闹的气氛霎时安静,众人齐转头看向门外瘦小的身影。

    方媛媛被盯得不习惯,下意识低头别开众人目光,丁崇看出她不适,起身去迎接,给她安顿好座位,气氛又逐渐活跃,唱生日歌吃蛋糕后,有人建议划拳玩游戏,喊叫欢笑声不断。

    丁崇原本想活跃的气氛能让方媛媛放松,未曾想她比平时还拘谨,不参与游戏,也不说话,与包厢活跃气氛格格不入,丁崇从游戏中抽离出来,坐她身边问:“怎么不一起玩?”

    方媛媛从书包中拿出一份礼物递给丁崇,“班长帮我送给白刃。”

    丁崇没接,“来都来了,你该亲自交给他。”

    白刃跟陈灵等人坐另外一桌,方媛媛往那边看了眼,咬住唇,“陈灵不喜欢我还是班长帮我给吧。”

    想起陈灵做的事,丁崇默默叹气,接过礼物,“好,我先替白刃谢谢你。”

    丁崇拿着礼物到白刃身边,礼物太多白刃没一一打开看,全放墙角的桌子上,丁崇正准备把礼物放桌上,门口有人喊他,回头一看张娟披头散发,满脸淤青地站包厢门口。

    丁崇只得先把方媛媛的礼物放餐桌上,转身跑去门口, “妈,你怎么来了?”

    张娟的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目光,她没回答丁崇的话,慌忙地退到门边躲起来,见丁崇出来一把抓住他手腕,“阿崇先别给白刃过生日,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丁崇抬手摸了下张娟脸上的淤青,“我爸今天又喝酒?”

    张娟死死抓着丁崇手腕不松,“你爸最近不知怎么,天天嚷着要打死你,今晚跟发疯似的,他知道今天白刃生日,说要来打断你的腿,这么多同学在这,我怕他找你麻烦,快跟妈走,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你告诉他我们在好运饭店?”丁崇问。

    “我没说,但他去敬唯、斌子家,随便一问便知你们在这。”

    丁崇往包间里看眼,他答应白刃帮忙招呼班里同学,突然走不大好,而且方媛媛还因他而来,犹豫之际,张娟拽着他强行往外走,“丁建民那个畜牲闹到这来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你和白刃玩了那么多年,他会理解你的。”

    丁崇心里忐忑不安,到楼下他挣脱开母亲,“妈,我上去跟白刃说声。”

    张娟严声厉色:“丁建民要是在这看见你,不仅给你带去麻烦,还会搅得你们不得安宁,阿崇听妈一次,快走吧。”

    丁崇拗不过母亲,只好跟她走了。

    包间内,陈灵用筷子挑开黑色塑料袋,再一层层挑开礼物包装,小巧的音乐盒露在众人面前,她嗤笑了声,扯着尖细的嗓音说:“ 怎么好意思送人这么寒酸的礼物,怪不得不敢来亲自送。”

    霎时间三桌人齐齐看向方媛媛。

    众人目光从四面八方过来,像一把把剑穿过方媛媛心脏,攒了许久的零花钱全用来买礼物,结果却成为被嘲笑的把柄,泪水不禁在眼眶打转,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她就是一个孤僻丑陋的怪胎,根本无法融入人群,为什么要来这自取其辱?她带着满眼的恨意看向陈灵,已经一忍再忍,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她是喜欢丁崇,但没奢望过什么,远远地看着陈灵也不让。

    仇恨与厌恶两道目光隔空相战,最终方媛媛败下阵,她拿起书包想往外走,陈灵跟着起身,白刃在一旁拉了陈灵下,小声提醒:“你再欺负她,丁三会和你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