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崇牺牲了?”

    “嗯。”老领导又一声长叹。

    “谁杀的?”冷九程记得当时现场混乱,为活捉丁崇,他追着丁崇跑进荒山,追逐过程中身后有人朝他开了枪,之后就去了1990年。

    “我们追进荒山时,先找到还有口气的你,再往深追就看到丁崇和白刃的尸体,两人身上都有数不清的伤痕,经过法医鉴定和现在痕迹来看,白刃应该知道了丁崇的身份,他们发生非常激烈的争吵和打斗,白刃开枪打伤丁崇,而丁崇在白刃心脏扎了一刀,之后他也撑不住走了,打伤你的人应该也是白刃。”

    冷九程不再说话,老领导关上病房门,默默出去了。

    初到1990年他恨丁崇叛变,恨丁崇杀了李涛,满心恨意像一只浓烈的烟,后来他发现1990年的丁崇只是个普通少年,跟所有青春期的小孩一样,恨意变浅疑惑涌上心头,他为什么会去1900年?

    这一刻他才明白,是被丁崇带过去的。

    丁崇被误解多年,一直盼着结束时与冷九程坦诚相见,讲清楚误会,化解冷九程对他的恨,可那天偏偏白刃追过来,毁掉他隐藏心底多年的愿望,渴望太过强大,便将昏迷的冷九程带到1990年。

    病房外。

    小护士急匆匆往医生办公室跑“赵医生19床的病人再次昏迷了。”接着冷九程被戴上氧气罩和监护仪。

    深夜护工睡去,病房重归安静,冷九程再次醒来,这次他嘴唇不受控制,无法开口讲话,但脑子是清醒的,丁崇死亡当天,正是他去1990年那天,同一时间在荒山的还有白刃,那么1990年白刃会不会也重生了?

    这念头一出来,病床上带着呼吸机的人霎时瞪大双瞳,嘴里呜呜发着声音,护工正在熟睡,唯有偷偷溜进来的几缕月光发现病人的异常。

    冷九程无数次疑惑过为什么1990年的事,与他记忆中不一样,原本该发生的事情都没再正常轨迹行走,他回去改变了母亲与张娟原本的命运,却没想过有人跟他一样知道90年每个人物的命运。

    原来有人从中作梗。

    1990年的白刃知道冷九程是谁,来自哪里,也知道丁崇未来会做什么,冷九程拥有改变人物命运的能力,白刃一样可以。

    高明军是白刃家邻居,又主动接近张娟,看似偶然实则并非偶然,高明军一开始接近张娟就心思不纯,冷九程救他救活张娟,白刃就利用高明军杀了她。

    他们都成了旗子。

    白刃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知道丁崇未来会背叛他们,也知道丁崇这次有意接近的目的,交易消息被警方得知后,更证明白刃的猜想,所以这事结束没多久,张娟就死了。

    陈灵他们因丁崇才被警方抓到,白刃知道一切后,再回1990年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丁崇,冷九程艰难地翻身,手臂缓缓伸向呼吸机。

    深夜静谧的病房里,监控仪的声音戛然而止。

    见到冷九程的一瞬,李寻惊声尖呼,“队长这些天你去哪了?”

    冷九程没答反问他,“丁崇在哪?”

    李寻神色黯然,“他”

    冷九程下意识提高声音,捏着李寻肩膀问:“他怎么了?”

    “他陈灵他们怀疑上次消息是丁崇放给缉毒队的,于是绑架了他,经过这些天追查,我们查到白刃把丁崇带到城西一栋废房子,同时被带去的还有个姓冷的警察,我们盯了两天了,白刃不打不骂也不放人,无论我们提出什么条件他都不理,为了保证人质安全目前还在干耗,但狙击手已经到位,如果白刃再不放人,必要时直接击毙。”

    “带我过去。”

    荒草之上两座低矮小楼对立而建,两侧楼顶各站着一群人,白刃看见站在对面的冷九程忽而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他用刀尖在白刃脸上刮了刮,“你不是一直想杀他吗?今天我来帮你。“

    话落他抬眼看了看冷九程,“知道真相以后舍不得杀了?”

    冷九程淡然地点燃一根烟,抽着烟不紧不慢地说:“不是每个人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既然得到了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我就在珍惜呀,除掉这个叛徒才能永绝后患。”

    刀下的丁崇冷笑,“死了一个丁崇,还会有下个丁崇站出来,永远杀不绝。”

    “如果不是你利用我们以前的感情博取信任,凭他们一辈子也查不出我们在金三角的窝。”白刃抬臂在空中一挥,“过去的事不提了。”他仰头朝对面的人喊:“冷警官,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李敬唯带着冷云清一家从角落里出来,白刃看眼冷家三口,又看眼冷九程,唇角一勾,笑道:“冷警官还能回到来到这,一定是和那边彻底断了,我很好奇现在你和这个孩子之间的关系。”他纤长的手指落到将满一岁的幼儿身上。

    李美华被人按着动不得,她扯着嗓子对白刃喊:“拿开你的手,别碰我儿子。”

    白刃看看她,笑着掐向孩子的脖子。

    冷九程忍着窒息感说:“对幼儿下手,可不像你白刃。”

    白刃缓缓松开手,“我不会这孩子怎么样,因为知道冷警官向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来玩游戏吧。”

    冷云清夫妻身后,各多出一个人拿枪顶着他们脑袋,丁崇身后也如此。

    “一边是误会多年的队友,一边是重新活下来的亲人,让我看看冷警官会选哪个?如果都不选,就送他们一起走喽。”

    话音一落,丁崇猛地站起身,将身后拿枪的人撞到,那人勾起手指,子|弹没打到丁崇,现场出现短暂的混乱,趁着混乱狙击手要了白刃的命。

    半年后。

    期末考试结束,室友纷纷收拾行李回家,往日热闹的宿舍只剩丁崇一人,他无家可归只能待在学校,接近年跟天很冷,他不愿下楼,早中两餐并成一顿,中午裹上棉袄下楼,没等出宿舍门就看见门口站着的笔直身影。

    “去吃饭?”冷九程熟稔的语调好像他们昨日刚刚见过面。

    丁崇喜出望外,边点头边说:“你怎么来了?”

    “陪你过年。”冷九程接过他手里的热水壶,“热水房在哪?”

    丁崇见他冻红的手说:“来很久了?”

    “早晨到的。”

    “怎么不提前写信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