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兄何出此言。”顾笙不留痕迹地避开沈般的手:“我又怎会生气呢。”

    见顾笙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沈般急了,脱口而出道:“你……你……我我……让你不开心的话,我可以不要鬼毒书!换一个,换哪一个都行,只要你满意就行!”

    顾笙:“……?”

    沈般一把将顾笙拉到自己面前,郑重其事道:“我也不是很想要那东西,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我便不要了。在我心里已经把你我看作是夫妻了,一定会听你的话,你说左就是左,说右就是右,我绝对不会有一个不字!”

    顾笙:“??!”

    顾景云:“……”

    作为师尊,他是不是应该暂时回避。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顾笙连忙挣开他的双手。

    虽然还是气,但他这一路上与沈般始终走在一起,对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也心知肚明,方才神情恍惚之下才走了极端。

    他依旧不清楚沈般想要那东西是为了什么,但总归不是为了称霸武林或是残害百姓。

    但他方才说的又都是什么意思?

    “……本来,顾笙并非想要偷听,只是听闻师父要见沈兄,以为是为了加入道方门之事,想要等在门外静候,可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呢?

    如果两个人一开始便敞开天窗说亮话,沈般以护送他回道方门为条件,交换鬼毒书的线索,以他那时狼狈的境地,说不定还是会答应的。

    只是因为自己太过天真,以为别人对自己的好是不求回报的,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落差感,其实也只是自己气自己。

    顾笙突然觉得嘴里发干,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想离开这里。

    “恕徒儿无礼,先行告退。”

    看着顾笙转身快步离开,沈般急了,刚想追上去,却被顾景云叫住了。

    “沈公子,让他自己安静一会儿罢。”顾景云开口道:“你现在去追他,他却未必听得进去你说的话。”

    “你怎么知道?”沈般一急,连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若他还能听得进去,方才听你稀里糊涂地表白心迹后,生气也好谅解也罢,至少不该是现在这个反应。

    “沈公子功法的问题的确难办,但也并非完全无解,无需借助毒老子的旁门左道之术。只不过道天诀包罗万象,能够适应所有功法,因而无法扭转你原本的内力,沈公子怕是找错了地方。”

    沈般微微一愣,这才转了回来:“你知道我的事情?”

    这些事情即便是对顾笙,他也不曾透露过半个字。

    “略知一二。”

    “这是高山流水庄不传之秘,除却庄内之人外,知道此事的当世没有几个。”沈般严肃道。

    只是在他当年对罗不思说漏嘴后,罗彤也知道了,然后秦叔也知道了,潘达后来偷听也听到了。前些日子他和钟文和闹翻,那么大的事情难免没有谁说漏出去,在场的人都有可能……

    好吧,的确也不少。

    “我是你母亲的旧友,你与她很像,不知她可有在你面前提起过我。”

    沈般呆了呆,眨了眨眼睛。

    “你……也是跟她抢我爹的吗?”

    顾景云险些一口气没回过来。

    “……不是。”

    “哦,那应该没有提过。”沈般也松了一口气。

    顾景云内心百感交集。

    钟思思那么精明的一个女人,怎么能生出这么乱七八糟的一个儿子来。

    “你与当年的她很像。在道方门见过你母亲的除我之外再不剩几个人了,所以你可以放心留在这里。”

    听言沈般的表情有些微妙:“你倒是第一个说我与她相像的人,旁人都说我的样貌和性格都与她没有半点相似,几乎不像是她的儿子。”

    如果光从表面上看,的确是一点也不像的。

    沈般木讷普通,简单好懂。钟思思古灵精怪,光芒夺目。

    但他们在无意之中竟然选择了同一条路,并恰好都因此出现在顾景云的面前。

    初遇钟思思的时候,他也才年少成名不久。这丫头虽然漂亮,行事却乖张的很,不知道的还要以为她是从魔教里跑出来的小妖女。

    “你这人就是偏见太大,我也不过是叛经离道了点,怎么到你口中就成了妖女呢。”那时钟思思啃着桃子,坐在高高的桃树枝头,未着鞋袜,两条纤细的小腿悬在空中摆来摆去,摇头晃脑地说道:“我自觉没做过什么坏事,又没残害人命,和你口中的邪魔外道可不一样。”

    “欠债不还,还不算做坏事?”

    钟思思朝他做了个俏皮的鬼脸:“道方门的大弟子,还在乎那几个钱吗?就不能用来接济接济我们这些穷苦百姓。”

    你怎么看也算不上穷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