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不着急。”花韵拍着手笑着说道:“待迎亲的时候,我们自会去取顾公子的嫁妆。”

    沈般:“我已经不是高山流水庄的人了。”

    钟文和:“你闭嘴。”

    潘达笑吟吟地摇了摇扇子:“既能结秦晋之好,真是妙极、妙极,沈般你可不要忘了我的那杯喜酒。”

    “才没有你的份儿,你可别来添晦气。”

    有潘达这样横插一脚,众人很快不欢而散。离开茶座后,其余三人都不知去做什么了,只剩沈般和顾笙两个并肩走在风路城的大道上。如今成群结队的江湖人实在太多,所以他们也不算太引人注目。

    犹豫了好一会儿,顾笙才道出了心中的疑虑:“沈兄打算邀请罗公子去今夜的晚宴吗。”

    “嗯。”

    “潘公子虽对沈兄诚挚以待,但他毕竟还是潘家的继承人,如今再牵扯进了罗家,沈兄定要谨慎小心才是。”

    他对沈般与潘达之间的关系几乎一无所知,也不想当那背后嚼舌根的小人。但与四大家族相关的事情需得样样慎重,绝不能只因沈般与之相熟便放下警惕之心。

    “嗯,我知道的。”沈般点了点头:“他和花韵一样,都是会想很多事情的人。”

    即便从他有记忆开始,便有花韵在他身旁。可有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读不懂她,甚至比潘达懂得还少。

    他们两个才是同路人。

    “你也一样,一定要小心。”

    “嗯。”顾笙点点头,轻轻握了握沈般的手。

    “好久没有这样和你一起并肩而行了。”

    顾笙不禁轻笑出声:“我们到风路城也才不过三日,哪里来的好久。”

    “可我总是想时刻跟在你身边,一刻也不分离。”

    “好啊,等此间事了,我带沈兄去云州转转如何。”

    “好。”

    “云州海棠乃是一绝,每临花开之际便如大片大片的云霞落在枝头,又被胭脂染了颜色。即便是雨后香气依旧绕梁三日,只在林中走一遭,便入走进了人间仙境一般……”

    在别人瞧不见的阴影中,顾笙拉着沈般走向一旁,在他唇间落下一吻。

    或许是因为冒着附近随时有人经过的风险,这个吻的滋味与以往截然不同,克制之外又多了几分纵情的疯狂,缱绻之外又似乎有几分不合时宜的急切。

    待顾笙松开时,沈般的神情除了意犹未尽之外,还多了几分疑惑:“你为何如此不安?”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昨夜做了噩梦。”顾笙抱住了沈般,轻声道:“梦见你要死了,我却救不了你。”

    这个梦来的时间太过恰巧,以至于他开始担心这会不会是不详的征兆。

    “那是不对的。”沈般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武功比你还高,即便当真出了意外,也应该是我救你才对。”

    “嗯。”顾笙笑了笑,并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在他的梦里,沈般失去了所有的生机,面色冰冷地躺在尸山之上,一动不动。他想要去拥抱他,却发现从沈般的四肢和五官长出无数青灰色的藤蔓,将他整个人埋在其中。无论他如何拉扯,都没办法将他从其中解救出来。

    沈般,沈般。

    怎么连你也要死了。

    下一秒钟,他便从梦中醒了过来。

    他也清楚梦与现实并不相通。可心中却一直觉得惶惶不安,仿佛注定要发生什么令他悔恨终生的事情,却无法阻止。

    人总是不能心想事成的。

    两人来到罗家的住所,却不见罗不思的人影,倒是罗彤出来迎接了两人。自昨日之事后,罗家的访客便络绎不绝,她还能抽出时间来倒是出乎沈般的意料。

    “稀客啊,这不是高山流水庄的沈长老吗,怎么有功夫来我罗家这座小庙了。”罗彤一身烟霞红的衣裙,婀娜多姿地向两人走来:“听说你这一趟南下,还大病了一场,何时身体变得这么娇弱了?”

    “你还是什么都知道。”沈般皱了皱眉:“莫不是你在道方门内也安插了眼线。”

    “就算我安插了又怎么样,找出来算你本事。”罗彤轻哼了一声,接着对顾笙道:“顾公子且放心,罗家对道方门并未有敌意,只是顺便打听了沈般的消息。”

    顾笙:“……嗯。”

    不放心还能怎么办。

    “罗不思去哪里了?”沈般看了看四周。

    “我打发他出去了。”罗彤回答道:“怎么,你还想他了不成?”

    “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何必让他挑这个时候来风路城挑战风闻阁。”沈般顿了顿:“你不像是会在乎天下第一的名头,不把他锁在家里就不错了。”

    “我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但我偏不告诉你。”罗彤坐在一旁的石桌上,双腿悬空,手中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你那么聪明,不如自己来猜猜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