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出乎莫小柯的意料。

    他最好奇的,是为何直到现在,风二公子还瞒着风景事情的真相。

    “我与林公子详谈了一番,他说齐长老在遇害前正在调查什么。他本以为是在找顾兄练习邪功的证据,还去主动去跟他师尊请缨,想来道方门探查一番,却被齐长老拒绝了。”风景接着说道:“还有便是在遇害当晚,齐长老似乎与人有约,这才会独自出门。若那人是顾兄,齐长老定不会赴约,这足以证明顾兄的清白!”

    莫小柯不禁哑然失笑。

    这算什么证据,若他对旁人说这个,怕不是要让人家笑掉大牙。

    “你可对那位林公子说过自己的推断?”

    “说了,可他似乎听不进去。”风景低头叹了口气:“听说齐长老待他如亲子一般,想必现在接受不了,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冷静下来。”

    他没当场掐死你已经算得上是冷静了。

    莫小柯心里觉得好笑,本想把风景先打发走,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

    是了,他真是愚蠢透顶,怎会忘了那个人的存在。

    “风三公子,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先告辞了。”

    说罢,他便扔下一脸茫然的风景,快步走了出去。

    为什么死的会是齐长老?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最大困惑。

    要诬陷顾笙,这风路城内又太多更合适的人选,便是选林思明也比围杀他师尊来的容易。到了齐长老那般境界,想要无声无息地除掉他,太难了。

    除非杀齐拂才是对方的真正目的,嫁祸给顾笙只是顺带。

    现在想来,当日在渡口遇见九阳阁众人时,齐拂长老的态度便不太对劲。按理说他乃当世顶尖高手,若是为了注意风度才处处克制,倒也说得过去。但死的可是他的爱徒,顾笙又是臭名昭著的“毒君子”,于情于理,他都不该那么冷静。

    或许……他发现了别的线索,认为凶手未必是顾笙。

    可连道方门都抓不住对方的把柄,他又是怎样做到的呢?

    白修贤。

    其他被杀害的,大多是江湖中没有名气的游侠散客。想必对方也是怕万一大门派全部追究起来,让他的毒计暴露。既然都这样小心了,为何一定要杀九阳阁长老的大弟子?

    因为他必须死。

    顾师兄说他不曾见过白修贤,更不见他来围剿毒君子。可如果白修贤当时也在芳华寺附近,那么他极有可能撞见了是谁在陷害顾笙。

    齐长老或许在白修贤的尸身上发现了什么证据,因此有了其他怀疑对象。他自恃有一身高强的武功,不怕对方偷袭,便赴了约,却不曾想还是遭到毒手。

    既是如此重要的东西,他定会随身携带。

    “开门!”

    夜色渐深,九阳阁一众这几日都沉浸在萧然的气氛之中,早早地关上了大门。莫小柯站在大门口,用自己的拳头,一下一下重重地锤着漆红的门板。

    “来者何人?”大门并没有打开,只有人隔着门向他问道。

    “道方门七弟子,莫小柯前来造访!”

    门内顿时没了声响,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人似乎没有半点想要掩饰自己心中怒意。大门被猛地推开,林思明将手中青锋刺向莫小柯的咽喉,他却是避也不避。

    “你来做什么!”林思明勃然大怒道:“你们道方门已经害了我师父,还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不成!”

    “思明,冷静。”他身后的严冬青跟了上来,也不知他为何这么晚还会出现在九阳阁的住处:“虽然你与毒君子有血海深仇,但此刻若杀了莫小柯,九阳阁反倒会落了下风。”

    林思明的剑微微颤抖,内心天人交战。

    “你是更希望杀了我抵命,还是更想要给你师父和师兄报仇?”莫小柯开口道。

    “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你一样,想知道杀害齐长老跟白修贤的人究竟是谁。”莫小柯此刻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峻:“让我看齐长老的遗物。”

    “你给我滚!”林思明的剑尖更近了:“我师父已被你们害到现在这般地步,你还想让他在九泉之下都不安宁?”

    “若齐长老死得不明不白,让害了他的人逍遥法外,那才是真的不安宁。”

    说罢莫小柯突然跪了下来,惊得林思明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算我求你。”

    “你……你……”林思明“你”了半天,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思明,你放他进去吧。”严冬青在一旁插言道:“他说得不无道理。”

    “你……为何连你也站在他那一边!”

    “我经纶宗与此事毫无关系,我严冬青以你为挚友,自然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严冬青表情严肃地说道:“但你不也心中存疑,齐长老一世英雄,为何会遭了顾笙一个无名小辈的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