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沈识秋向来听陆星洲的话,对方说一句让她别胡思乱想，沈识秋就记在心上了。
然而陆星洲本人却做不到。
要是别的事他还能和沈明诚商量商量，可惜这事和大人说不着。
小孩子天生总有一种盲目的自信,觉得自己能抗住事。
何况早恋告家长，这话说了就和背叛沈识秋没什么两样。
陆星洲心里揣着这个秘密,两三天都没睡好觉，嘴角还因为上火起了个大水泡。
反观沈识秋,该吃吃该喝喝，半点也不带担心的。
看见陆星洲嘴角的大水泡时,沈识秋还好一阵担心,急急找了药膏出来。
小孩自己还挺纳闷，觉得哥哥是不是偷偷背着自己吃什么好吃的啦，所以才会上火。
陆星洲听了都觉得无语，心想我这都是因为谁。
抹了药，嘴角那一处看着有点骇人。
柯文浩打来电话时,陆星洲正好拿着手机前置镜头当镜子用。
冷不丁看见柯文浩的自拍头像时,陆星洲还吓一跳，差点挂断了电话。
沈识秋还坐在客厅,这会还在吭哧吭哧抱着薯片。
陆星洲习以为常按了接听键，没避开人。
不过在听见柯文浩咋咋呼呼的声音之后，陆星洲忽然抬头瞥了沈识秋一眼,拿着手机往阳台走去。
也就一门之隔,隔着那层薄薄的窗纱，沈识秋清楚听见手机那头柯文浩惊天动地的哀嚎声。
“就这一回，行吗陆哥？”
“秋秋那我帮你去接，保证完完整整给你送回家。”
“你要实在不放心，我还能全程给你直播。”
陆星洲哭笑不得,抬手戳戳阳台上的多肉。
底下还有一个大花盆，是之前沈识秋送给自己的那个。
本来都是放在楼下的，不过有一天沈识秋看见一小胖子拿水枪滋花盆，还往里头丢垃圾。
二话不说就让陆星洲将花盆搬上楼了。
刚好那天沈明诚不在，陆星洲一人抱着那大花盆。
他性子又倔，不肯松口让沈识秋搭一把手。
以至于花盆抱上楼时，陆星洲差点扭伤腰。
沈识秋帮人上药时还忍不住感慨一句：“哥，你好像有点虚。”
气得陆星洲差点当场表演一场暴揍妹妹。
陆星洲之前还以为沈识秋是想种花，所以才将花盆搬了上楼。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这花盆一直都是空着。问了沈识秋之后，也只听得女孩讷讷一句。
“……以后会用上的。”
陆星洲不知道沈识秋说的以后是多远，不过沈识秋每天晚上都会擦一遍花盆却是真的。
细碎光线洒落进来，金箔似的落在花盆里边。
柯文浩都不知道喊了不少回“陆哥”，结果他陆哥却走神到天际，就只听到最后一句。
“姜琪生日也就这一回，你见一面又不会怎样。”
“……姜琪？”
下意识抛出一个问句之后，陆星洲才意识到自己声音过高，他又往外走了两三步。
“姜琪是谁？”
柯文浩彻底无语了，敢情他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这哥一句都没听见。
不过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柯文浩之前在别人那夸下海口，周六绑也得给陆星洲绑过去。
他在那喋喋不休又开始新一轮的劝说，陆星洲视线却已经下落至屋里某个正试图往外窜的脑袋上。
说实话，沈识秋的偷听技巧还算可以的。
如果不是屋里咔嚓咔擦的薯片声突然停歇，陆星洲还真没发现。
沈识秋今天扎了个花苞头，小姑娘晃着个小脑袋靠在沙发椅背上，支着一对耳朵，注意力全在阳台的陆星洲身上。
陆星洲微一勾唇，柯文浩说什么他也没听清，就望着那背对着自己的花苞头偷笑。
挂断电话后，沈识秋还欲盖弥彰抱起薯片，眼神还时不时往陆星洲脸上瞄。
她实在是太好奇陆星洲最后的决定了。
当面问人有可能和上回一样挨批，所以沈识秋这回学精，决定旁敲侧击从柯文浩身上下手。
结果转头柯文浩就将沈识秋出卖了。
“秋秋今天问我，你周六去不去姜琪的生日会？”
好兄弟拿手肘推推陆星洲，一脸得逞样：“怎么样陆哥，你终于想通了吗？”
柯文浩兴致勃勃发问，陆星洲却沉着一张脸。
“她什么时候问你的？”
柯文浩一头雾水：“就早上啊，你刚去办公室那会。”
“小姑娘神秘兮兮的，我还当什么大事。”
陆星洲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无意间发现邻居家的妹妹暗恋我怎么办？】
这是陆星洲之前在网上发的求助帖，底下评论五花八门。
【看楼主的描述，好像是青梅竹马……要不你先试试保持距离？】
【妹妹好像都没正式告白，楼主还是先别挑明吧，不然大家都很尴尬（过来人的血泪经验，抹泪）】
【隔壁还有一个帖子是哥哥喜欢自己怎么办？？救命，你们不会是同一对的吧？】
【楼上审题不仔细吧，隔壁那帖子我也看了，那一对已经明确表示过喜欢了，楼主这边还没挑明呢[跳跃]】
……
帖子到后面虽然都是在闲聊，不过陆星洲还是捡了重点的实践。
保持距离他做到了。
不过当时帖子还提到，要是沈识秋对自己真有意思，肯定会关注和陆星洲有关的异性。
陆星洲重重叹了口气。
他这边还在焦头烂额，没想到这天和沈识秋一起放学，还能在教室门口撞见姜琪。
彼时沈识秋刚做好值日，拽着书包带一股脑往外冲，差点迎头撞上来人。
这是沈识秋第二次见姜琪。
不同于上回女生身上淡淡的烟味，姜琪今天还喷了一点香水。
若有若无的柑橘香气在鼻间弥漫，沈识秋吸吸鼻子，下意识转头去找陆星洲。
“哥……”
沈识秋声音一出，陆星洲立刻从桌上抬头，拎了书包单挎在肩头。
日光从窗外洒落进来，少年轻薄的眼皮微抬，漫不经心从来人脸上掠过。
——姜琪。
大概是第一次被陆星洲支走，沈识秋身前还抱着陆星洲的书包，一双眼睛直溜溜的，盯着不远处的两人看。
从以前到现在，陆星洲都一个样。
但凡和沈识秋出门，绝对不会让对方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对面的姜琪见状都觉得无语，抱手倚在栏杆边上，提醒。
“陆星洲，这是在学校。”
“你妹还能丢了不成？”
陆星洲眼皮都没抬一下，少年视线依旧停留在沈识秋娇小的身影上。
声音听不出一点情绪的起伏：“……找我什么事？”
陆星洲和姜琪说了什么沈识秋自然没听清。
藏着个秘密在心里，沈识秋可把自己憋坏了。
抓耳挠腮了大白天。
晚上江庭月和沈明诚都在家，沈识秋很有做妹妹的自觉，没当着两位家长的面说出姜琪的名字。
沈识秋晚上去中心公园的习惯依旧没变。
她还是坚持在晚上七点半出门。
不过现在陪着沈识秋的人却成了陆星洲。
这段路陆星洲从被沈明诚牵着走，到现在他牵着沈识秋，已经来来回回走过不下上千遍。
陆星洲闭着眼睛都能找着方向。
之前他还好奇沈识秋坚持看天鹅的原因，不过后来见女孩不愿多说，陆星洲便也没继续追问。
只是默默跟在人一旁。
月明星稀，头顶昏黄的路灯立在梧桐树中间，三三两两的飞蛾绕着灯影扑闪翅膀。
沈识秋踩着月光回家，小孩今晚像是心里存着事，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
陆邵峰养的那棵发财树还在，朝气蓬勃的。
不过今天沈识秋提不起精神，一人一树对着干瞪了五分钟。
最后以沈识秋的离开收场。
沈识秋这一口气一直憋到晚上睡觉前。
桌上手机“叮”一声响起，是新消息的通知声。
沈识秋还当是垃圾广告，随手想要删除时，忽的却瞧见上头的文字。
猛地，沈识秋一个翻身从床上跃起。
沈识秋之前很喜欢的一位数学系教授这周六要在省大开专题讲座。
她还很幸运获得了入场资格。
不过随即沈识秋要有了新的烦恼，沈明诚和江庭月周六都有事。
好朋友程雪这周末也要回乡下陪外婆。
陆星洲……要去参加姜琪的生日会。
沈识秋无力塌下肩，女孩下巴抵着膝盖，借着床头橘黄灯影，点进了少年的头像。
收到沈识秋的微信时，陆星洲还挺诧异。
也就一墙之隔，说个话还得依靠手机。
少年无声笑了笑，勾着的唇角在看见沈识秋发来的消息时，彻底僵住。
【沈识秋：哥，周六我不去武术馆了。】
自从上回不小心看见沈识秋的电脑后，陆星洲现在对女孩的行踪是一百个不放心。
深怕哪天就收到沈识秋离家出走的提醒。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沈识秋虽然没和其他叛逆小孩一样先斩后奏，离家出走后才给家里发消息。
不过女孩这消息在陆星洲看来和离家出走前的预告差不多了。
清冷月色下，少年一双如墨眸子晦暗不明。
编辑框内的语言敲敲打打了好几回，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发送出去。
屏幕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沈识秋盯着手机看半天，结果什么也没等到。
女孩稍稍拢眉，还以为陆星洲是因为要去姜琪的生日会不好意思。
毕竟以前他们周末都是一起过的。
想了想，沈识秋还很贴心补上一句。
【沈识秋：你不用在家陪我的，我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行什么行。
一墙之隔的陆星洲看见沈识秋这话时，两眼一抹黑。
如果不是之前看的帖子一直强调，小孩叛逆时一定不能对她发脾气，否则肯定会适得其反。
陆星洲真想直接将沈识秋拎过来教训一顿。
他耐着性子问人。
【陆星洲：你要出门？】
【沈识秋：对啊。】
【沈识秋：但是我觉得你不会和我一起去。】
还挺有自知之明。
陆星洲轻嗤，又觉得还有挽回的机会，他继续敲键盘，斟酌着试探。
【陆星洲：我如果不答应和你一起的话，你会怎样？】
消息发送成功后，陆星洲就一直盯着手机。
深怕沈识秋现在就戳破那层窗户纸，拉自己私奔。
思绪千回百转，光是沈识秋有可能和自己表白的语句陆星洲就想了上百个。
少年心下惴惴不安。
陆星洲第一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
作者有话要说：夜风吹开窗纱的一角，露出外面一隅的景色。
终于在陆星洲忍不住想要过去敲门时，对面的沈识秋终于有了回复。
亮着的屏幕上方，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沈识秋：那我就重新找一个呗！】
沈识秋向来听陆星洲的话,对方说一句让她别胡思乱想，沈识秋就记在心上了。
然而陆星洲本人却做不到。
要是别的事他还能和沈明诚商量商量，可惜这事和大人说不着。
小孩子天生总有一种盲目的自信,觉得自己能抗住事。
何况早恋告家长，这话说了就和背叛沈识秋没什么两样。
陆星洲心里揣着这个秘密,两三天都没睡好觉，嘴角还因为上火起了个大水泡。
反观沈识秋,该吃吃该喝喝，半点也不带担心的。
看见陆星洲嘴角的大水泡时,沈识秋还好一阵担心,急急找了药膏出来。
小孩自己还挺纳闷，觉得哥哥是不是偷偷背着自己吃什么好吃的啦，所以才会上火。
陆星洲听了都觉得无语，心想我这都是因为谁。
抹了药，嘴角那一处看着有点骇人。
柯文浩打来电话时,陆星洲正好拿着手机前置镜头当镜子用。
冷不丁看见柯文浩的自拍头像时,陆星洲还吓一跳，差点挂断了电话。
沈识秋还坐在客厅,这会还在吭哧吭哧抱着薯片。
陆星洲习以为常按了接听键，没避开人。
不过在听见柯文浩咋咋呼呼的声音之后，陆星洲忽然抬头瞥了沈识秋一眼,拿着手机往阳台走去。
也就一门之隔,隔着那层薄薄的窗纱，沈识秋清楚听见手机那头柯文浩惊天动地的哀嚎声。
“就这一回，行吗陆哥？”
“秋秋那我帮你去接，保证完完整整给你送回家。”
“你要实在不放心，我还能全程给你直播。”
陆星洲哭笑不得,抬手戳戳阳台上的多肉。
底下还有一个大花盆，是之前沈识秋送给自己的那个。
本来都是放在楼下的，不过有一天沈识秋看见一小胖子拿水枪滋花盆，还往里头丢垃圾。
二话不说就让陆星洲将花盆搬上楼了。
刚好那天沈明诚不在，陆星洲一人抱着那大花盆。
他性子又倔，不肯松口让沈识秋搭一把手。
以至于花盆抱上楼时，陆星洲差点扭伤腰。
沈识秋帮人上药时还忍不住感慨一句：“哥，你好像有点虚。”
气得陆星洲差点当场表演一场暴揍妹妹。
陆星洲之前还以为沈识秋是想种花，所以才将花盆搬了上楼。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这花盆一直都是空着。问了沈识秋之后，也只听得女孩讷讷一句。
“……以后会用上的。”
陆星洲不知道沈识秋说的以后是多远，不过沈识秋每天晚上都会擦一遍花盆却是真的。
细碎光线洒落进来，金箔似的落在花盆里边。
柯文浩都不知道喊了不少回“陆哥”，结果他陆哥却走神到天际，就只听到最后一句。
“姜琪生日也就这一回，你见一面又不会怎样。”
“……姜琪？”
下意识抛出一个问句之后，陆星洲才意识到自己声音过高，他又往外走了两三步。
“姜琪是谁？”
柯文浩彻底无语了，敢情他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这哥一句都没听见。
不过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柯文浩之前在别人那夸下海口，周六绑也得给陆星洲绑过去。
他在那喋喋不休又开始新一轮的劝说，陆星洲视线却已经下落至屋里某个正试图往外窜的脑袋上。
说实话，沈识秋的偷听技巧还算可以的。
如果不是屋里咔嚓咔擦的薯片声突然停歇，陆星洲还真没发现。
沈识秋今天扎了个花苞头，小姑娘晃着个小脑袋靠在沙发椅背上，支着一对耳朵，注意力全在阳台的陆星洲身上。
陆星洲微一勾唇，柯文浩说什么他也没听清，就望着那背对着自己的花苞头偷笑。
挂断电话后，沈识秋还欲盖弥彰抱起薯片，眼神还时不时往陆星洲脸上瞄。
她实在是太好奇陆星洲最后的决定了。
当面问人有可能和上回一样挨批，所以沈识秋这回学精，决定旁敲侧击从柯文浩身上下手。
结果转头柯文浩就将沈识秋出卖了。
“秋秋今天问我，你周六去不去姜琪的生日会？”
好兄弟拿手肘推推陆星洲，一脸得逞样：“怎么样陆哥，你终于想通了吗？”
柯文浩兴致勃勃发问，陆星洲却沉着一张脸。
“她什么时候问你的？”
柯文浩一头雾水：“就早上啊，你刚去办公室那会。”
“小姑娘神秘兮兮的，我还当什么大事。”
陆星洲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无意间发现邻居家的妹妹暗恋我怎么办？】
这是陆星洲之前在网上发的求助帖，底下评论五花八门。
【看楼主的描述，好像是青梅竹马……要不你先试试保持距离？】
【妹妹好像都没正式告白，楼主还是先别挑明吧，不然大家都很尴尬（过来人的血泪经验，抹泪）】
【隔壁还有一个帖子是哥哥喜欢自己怎么办？？救命，你们不会是同一对的吧？】
【楼上审题不仔细吧，隔壁那帖子我也看了，那一对已经明确表示过喜欢了，楼主这边还没挑明呢[跳跃]】
……
帖子到后面虽然都是在闲聊，不过陆星洲还是捡了重点的实践。
保持距离他做到了。
不过当时帖子还提到，要是沈识秋对自己真有意思，肯定会关注和陆星洲有关的异性。
陆星洲重重叹了口气。
他这边还在焦头烂额，没想到这天和沈识秋一起放学，还能在教室门口撞见姜琪。
彼时沈识秋刚做好值日，拽着书包带一股脑往外冲，差点迎头撞上来人。
这是沈识秋第二次见姜琪。
不同于上回女生身上淡淡的烟味，姜琪今天还喷了一点香水。
若有若无的柑橘香气在鼻间弥漫，沈识秋吸吸鼻子，下意识转头去找陆星洲。
“哥……”
沈识秋声音一出，陆星洲立刻从桌上抬头，拎了书包单挎在肩头。
日光从窗外洒落进来，少年轻薄的眼皮微抬，漫不经心从来人脸上掠过。
——姜琪。
大概是第一次被陆星洲支走，沈识秋身前还抱着陆星洲的书包，一双眼睛直溜溜的，盯着不远处的两人看。
从以前到现在，陆星洲都一个样。
但凡和沈识秋出门，绝对不会让对方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对面的姜琪见状都觉得无语，抱手倚在栏杆边上，提醒。
“陆星洲，这是在学校。”
“你妹还能丢了不成？”
陆星洲眼皮都没抬一下，少年视线依旧停留在沈识秋娇小的身影上。
声音听不出一点情绪的起伏：“……找我什么事？”
陆星洲和姜琪说了什么沈识秋自然没听清。
藏着个秘密在心里，沈识秋可把自己憋坏了。
抓耳挠腮了大白天。
晚上江庭月和沈明诚都在家，沈识秋很有做妹妹的自觉，没当着两位家长的面说出姜琪的名字。
沈识秋晚上去中心公园的习惯依旧没变。
她还是坚持在晚上七点半出门。
不过现在陪着沈识秋的人却成了陆星洲。
这段路陆星洲从被沈明诚牵着走，到现在他牵着沈识秋，已经来来回回走过不下上千遍。
陆星洲闭着眼睛都能找着方向。
之前他还好奇沈识秋坚持看天鹅的原因，不过后来见女孩不愿多说，陆星洲便也没继续追问。
只是默默跟在人一旁。
月明星稀，头顶昏黄的路灯立在梧桐树中间，三三两两的飞蛾绕着灯影扑闪翅膀。
沈识秋踩着月光回家，小孩今晚像是心里存着事，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
陆邵峰养的那棵发财树还在，朝气蓬勃的。
不过今天沈识秋提不起精神，一人一树对着干瞪了五分钟。
最后以沈识秋的离开收场。
沈识秋这一口气一直憋到晚上睡觉前。
桌上手机“叮”一声响起，是新消息的通知声。
沈识秋还当是垃圾广告，随手想要删除时，忽的却瞧见上头的文字。
猛地，沈识秋一个翻身从床上跃起。
沈识秋之前很喜欢的一位数学系教授这周六要在省大开专题讲座。
她还很幸运获得了入场资格。
不过随即沈识秋要有了新的烦恼，沈明诚和江庭月周六都有事。
好朋友程雪这周末也要回乡下陪外婆。
陆星洲……要去参加姜琪的生日会。
沈识秋无力塌下肩，女孩下巴抵着膝盖，借着床头橘黄灯影，点进了少年的头像。
收到沈识秋的微信时，陆星洲还挺诧异。
也就一墙之隔，说个话还得依靠手机。
少年无声笑了笑，勾着的唇角在看见沈识秋发来的消息时，彻底僵住。
【沈识秋：哥，周六我不去武术馆了。】
自从上回不小心看见沈识秋的电脑后，陆星洲现在对女孩的行踪是一百个不放心。
深怕哪天就收到沈识秋离家出走的提醒。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沈识秋虽然没和其他叛逆小孩一样先斩后奏，离家出走后才给家里发消息。
不过女孩这消息在陆星洲看来和离家出走前的预告差不多了。
清冷月色下，少年一双如墨眸子晦暗不明。
编辑框内的语言敲敲打打了好几回，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发送出去。
屏幕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沈识秋盯着手机看半天，结果什么也没等到。
女孩稍稍拢眉，还以为陆星洲是因为要去姜琪的生日会不好意思。
毕竟以前他们周末都是一起过的。
想了想，沈识秋还很贴心补上一句。
【沈识秋：你不用在家陪我的，我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行什么行。
一墙之隔的陆星洲看见沈识秋这话时，两眼一抹黑。
如果不是之前看的帖子一直强调，小孩叛逆时一定不能对她发脾气，否则肯定会适得其反。
陆星洲真想直接将沈识秋拎过来教训一顿。
他耐着性子问人。
【陆星洲：你要出门？】
【沈识秋：对啊。】
【沈识秋：但是我觉得你不会和我一起去。】
还挺有自知之明。
陆星洲轻嗤，又觉得还有挽回的机会，他继续敲键盘，斟酌着试探。
【陆星洲：我如果不答应和你一起的话，你会怎样？】
消息发送成功后，陆星洲就一直盯着手机。
深怕沈识秋现在就戳破那层窗户纸，拉自己私奔。
思绪千回百转，光是沈识秋有可能和自己表白的语句陆星洲就想了上百个。
少年心下惴惴不安。
陆星洲第一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
作者有话要说：夜风吹开窗纱的一角，露出外面一隅的景色。
终于在陆星洲忍不住想要过去敲门时，对面的沈识秋终于有了回复。
亮着的屏幕上方，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沈识秋：那我就重新找一个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