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说是就是吗?当年他救你一事本就可疑,几次三番‘恰巧’路过,是黑巫能未卜先知还是怎么着?”

    江无昼叹了口气,道:“清欢,你的命也是他救的。”

    “陵德湖都传开了,我当年中的奇毒是玄鸟的独门秘药,沾之即死。”晌清欢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思忖片刻,慎重道,“若此事确凿,再加上有个擅长易容的白衣无面,换了是我,我也会怀疑飞花阁主的真假。这出闹剧,也并非毫无道理。”

    江无昼抿了抿唇,脸色不大好。

    “你告诉我,独门秘药是真是假?”

    “……是真的。”江无昼被他这么盯着,有些慌乱,低声道,“鹤亭还没来得及炼制出解药,这毒就被人拿去用了,不是他。”

    晌清欢的眼神骤然沉下来。

    他静默半晌,嗤笑一声,道:“怀远只弄错了一件事。他不知道血誓的存在,误以为是你把我害了。”

    “不是,鹤亭他没有……”

    “你还执迷不悟?黑巫向来以诡谲莫测出名,谁知道他有没有真给你喂了什么东西。”晌清欢的眸子仿佛一汪千尺寒潭,清凌凌的,底下却是根根尖锐的冰锥,“从今日起,你不得离开陵德湖半步,往来信件也全部都要经过我手。如果闷得慌,可以来清兰院挨几顿骂清醒清醒。”

    江无昼哑了好半天,喃喃道:“清欢,你这是要将我禁足?”

    晌清欢揉揉眉心,冷冰冰地丢下一句:“随你怎么想。”

    天气越来越冷,一转眼便到了年初。

    街上几乎都没什么人,只开着寥寥几家店,卖着剩下的陈年旧货。

    迟鹤亭将马车停好,回身撩开帘门,道:“三水,我们到了。”

    “这是哪儿?”

    “月牙湾。”

    顾渺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对这地方毫无印象,正想问上一问,只听肚子轻轻地“咕噜”一声。他抱起猫,飞快地跳下车,道:“该吃饭了吧?”

    “还早。饿了的话,让厨子做碗汤圆。”迟鹤亭轻车熟路地把手伸进他怀里,撸了两把花崽软乎乎的耳朵,“明日便是元宵了,先前没赶上年三十,正月十五总不能也在外头露宿,等过了再走吧,不急。”

    “嗯。”顾渺道,“你又要去飞花阁联络点?这么久了,一封信没收到,大概他忘了吧。”

    迟鹤亭摇头,眉间隐含着担忧:“我怕他遇到连信都寄不出来的大麻烦。”

    “人家回的是飞花阁主阁,又不是去龙潭虎穴。”顾渺不以为意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晌清欢会吃人。”

    “可我给他写了好几封信,也都石沉大海。”

    “什么?”顾渺警觉道,“你又给他写信?几时写的?我怎么没发现?”

    迟鹤亭:“……呃,在你睡着以后。”

    顾渺:“?”

    作者有话说:

    阿迟偷偷写信被抓到了!这不得睡几天地板

    稍微理了下副cp线,预备开启追妻火葬场模式,留言怎么越来越少了qaq

    第50章

    当天夜里,迟某人抱着枕头和猫,可怜兮兮地敲着门:“三水,三水你开开门啊,放我进去,外面好冷……阿嚏!”

    顾渺打开门,把人拽进来,道:“我不是要了两间房么?”

    迟鹤亭把花崽举到他眼前,无辜道:“猫尿床了,没地儿睡了。”

    花崽:“喵呜。”

    顾渺:“……”

    迟某人如愿以偿地睡到了暖烘烘的被窝,还不要脸地缠了上来,悄悄摸向半开的衣襟。

    黑暗里“啪”一声轻响。

    他委委屈屈地缩回手,道:“还在生气?”

    “有一点。”顾渺翻了个身,“为什么要瞒着我写信?”

    “怕你不高兴。”

    “……”顾渺思来想去没明白,自己哪里表现得那么小心眼儿了。他想了半天,闷闷道,“江无昼人还是不错的,我又不烦他。你瞒着我写信,我才不高兴。”

    “太好了,那我明天再给他写一封……嗷!三水,你又咬我!”

    第二天清早,迟某人拿着字迹未干的信又去了趟飞花阁联络点。

    顾渺坐在大堂,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汤团,门外忽然涌进一帮人,手里没有兵器,却透着一股子江湖上的草莽劲。

    “小二!快拿好酒来!”

    “这小店能有什么好酒,随便吃些,还挑挑拣拣!”

    “那乾坤洞窟真的不能用蛮力破?要我说,咱弄几桶火药,直接炸了山……”

    “说得轻巧,炸了山,小小的一个乾坤锁靠你那双手给挖出来?”

    “唉哟,大哥说的是,不愧是大哥!想得远!”

    他不小心咬破了一个汤团,被里头的芝麻馅儿烫了舌头,干脆把整个团子都丢回了碗里,垂眸看着流出的馅料一点点乌黑了清汤,出神地不知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