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达到目的地后,韩子期和司机道别,慢慢走进学校。

    手机响起来,韩子期看了眼来电显示,“然姐。”

    “怎么样啊,小子。”

    “这次的事,谢谢您。”韩子期没直面回答她的问题。

    “你现在没在他家?”

    “没,回来了。”韩子期恹恹的。

    电话那头的凌然轻笑一声,“所以,你还不死心?还要继续进行下去?”

    “嗯。”

    “随你。”凌然顿了顿,“不过,姐姐这儿有不少年轻帅小伙,你要是哪天腻了,告诉我,姐姐保证让你快乐。”

    “谢谢然姐。”但并不需要。

    电话挂断,凌然支着下巴,把手机丢在一边,斜靠在沙发上。

    “姐姐吃苹果。”林朵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竹签塞进凌然嘴里,“谁的电话呀?”

    凌然张嘴接下一块苹果,“还能是谁,就你那个校友。”

    “子期吗?”林朵激动的把苹果碟放上茶几,晃动凌然的胳膊,“怎么样怎么样,他和听澜哥哥的关系缓和了吗?”

    “别叫得那么亲,我现在一听到陆听澜那个傻子的名字就脑仁疼。”凌然揉了揉太阳穴。

    林朵上手帮她揉头,“我觉得姐姐就是对听澜哥哥有偏见。”

    “是啊,我就是对他有偏见,第一眼看到他就讨厌。”凌然拉住林朵的手,没舍得再让她揉。

    “可是你们以后相处的时间还有很多,还是要好好缓和关系才对。”林朵坐正身子,“你看他……”

    “打住打住,别再提他,我真烦。”

    “好,那说别的。”林朵笑道:“所以姐姐还没和我说,他俩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具体我没问,但肯定好不了。”

    林朵叹了口气,“子期一定会很苦吧。”

    “那个小白痴。”凌然轻嗤一声,“他俩还是真是天生一对,一个赛一个蠢。”

    “但你知道听澜哥哥有苦衷的。”

    “是,我当然知道,要不我才懒得管他俩。”

    “所以,我们要多帮帮他们。”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钥匙我帮他找到了,能不能打开那道门,就看他自己了。”凌然从沙发上起来,拉住林朵的手,“走,洗澡去。”

    凌然第一次接到韩子期的电话,是在二人交换联系方式后的第二天晚上。

    凌然猜测过各种少年接近她的意图,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一趴。

    少年开门见山的一句话,竟让见惯大世面的凌然震惊到哑然。

    少年声音清亮果敢,没有丝毫踌躇。

    “您到底是喜欢林朵,还是陆听澜。”

    像他这样的高冷少年,绝不会对毫无关系的人产生一丝半点好奇。

    提到的人名中,至少有一个是他在意的人。既然不是林朵,那只能是陆听澜。

    别人不喜欢听八卦,但凌然喜欢。

    “当然是小朵。”凌然没打算撒谎,也并不犹豫,“所以你呢,喜欢陆听澜吗?”

    “喜欢,很喜欢。”少年分秒不迟,一句喜欢,让所有的疑问真相大白。

    电话那头的冷酷少年,比他想象当中的还要胆大勇敢。

    陆听澜这样的男人,不是谁敢喜欢,就能喜欢的。

    “所以,你要我帮你什么?”凌然也懒得绕弯,直击主题。

    “我想接近他。”

    “代价呢?”凌然说:“你应该了解,我们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生意。”

    “只要我做得到,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凌然不禁笑出声,“小子,别说得那么苦大仇深,好像我让你赴汤蹈火似的。”

    “这一两年,正是我事业最重要的时期,小朵她偶尔冒冒失失的,也太过单纯。她平时在学校,我没时间陪着他,如果可以,你帮我照顾她。”

    “好的,一定。”

    凌然不禁笑道:“怎么,我答应帮你了,连句谢谢都不给?”

    “没有,谢谢您,凌……”

    “叫我然姐就行。”

    “嗯,谢谢您然姐。我只是没想到,您会这么快答应我。”电话那头的韩子期顿了顿,“毕竟我们,算是……”

    “算是什么?”凌然嘴快,“情敌吗?可算了吧,我和你男朋友没半点感情,电视上的消息都是假的,就他那欠揍的得行,也就你看得上。”

    “他哪有我们家小朵可爱。”凌然沾沾自喜。

    “是,林朵是个很好的女孩。”

    “小子,我警告你,要不是知道你是弯的,敢当着我的面这么夸我们家小朵,我能找人打的你满地找牙。”

    韩子期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我知道,和你开玩笑的。”凌然继续,“我尽量帮你,但是你们之间到底能走到哪里,只能看你们自己。”

    “嗯,我知道,谢谢。”

    三天后,凌然就从司徒靖那里得到消息,说陆听澜在找一个会做黄芪牛肚汤的人。她知晓后,直接转告了韩子期。

    韩子期刚回到宿舍,杜浩宇就从床上跳下来。

    “你下午放学跑哪去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杜浩宇热情洋溢上前。

    “有事吗?”韩子期冷言冷语。

    “找你吃饭啊,要不一个人吃饭多没劲。”杜浩宇抽出韩子期桌上的时间简史拿来翻。

    “你下次可以找别人。”韩子期夺下书,“还有,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

    “别这么绝情嘛,毕竟咱俩这么有缘。”杜浩宇不在意也不生气,“对了,明晚有迎新晚会,晚上下了课一起吃个饭,再去看晚会啊。”

    “没兴趣。”韩子期转身去洗澡,不再理他。

    韩子期仍在烦闷自己做的晚饭,虽然这次可以确定不会咸,但对厨艺毫无自信的他,仍旧忐忑难安。

    如果做得不好吃,是不是会被倒掉。

    第二天下课,杜浩宇老远喊住他。

    “我说了,我不去看迎新晚会。”

    “晚会不去看,那晚饭总要吃吧,咱们……”

    “子期。”林朵匆匆过来,对他眨了眨眼,“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好在实验楼门口嘛,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害我等你好半天的。”

    “抱歉,刚才下课晚了。”

    “那走吧,我好饿,咱们出去吃行不行?”林朵笑容灿烂。

    “好。”韩子期没再理会杜浩宇,跟着林朵离开。

    “那我们先走啦,拜拜。”倒是林朵热情,还特意摆手和杜浩宇告别。

    两个人并排走出十几米后,韩子期才开口,“刚才谢谢你了。”

    “没关系,举手之劳嘛。”林朵笑道:“那你有事吗?没事跟我走一段吧,我姐姐就在校门口,免得被你同学发现咱俩串通的。”

    “好,上次的事,我正好想当面感谢然姐。”

    韩子期不是善于聊天的人,但还是试图和林朵说点什么:“然姐人很好,看得出来,她很在意你。”

    “听澜哥哥也很好啊。”林朵眨了眨眼,“你们的事情,我大概听姐姐说过,不过…你不会不高兴吧。”

    “不会。”韩子期苦笑:“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不会啊,虽然我不了解你们的事情,但我觉得听澜哥哥一定也是喜欢你的,也许他有什么苦衷。”林朵安慰道:“听澜哥哥也是很好的人,你们一定会幸福下去的。”

    “谢谢。”

    林朵性格活泼,一路上说个没完,韩子期难得不觉得烦,“希望将来有机会,咱们四个人可以一起去旅行呀。”

    林朵走路蹦蹦跳跳的,开始畅想未来的事情,“以前出去玩,我和姐姐都不喜欢身边带着助理,但自己要拿好多行李好烦,你和听澜哥哥要是能一起去,还能帮我们拿行李。”

    “而且,四个人就可以多点几个菜。”林朵想到什么,兴奋起来,“还有还有,四个人在一起旅行还能打麻将。你知道有那种泡在水里的火锅麻将吗?就是穿着泳衣,下面是水,中间是火锅,外面是一圈麻将,我超想试试哪个。”

    “咱们吃完火锅还可以去唱歌,你知道去k歌还是要有人抢话筒才有意思。如果是两个人,没人抢话筒,就连唱歌的欲望都削减的好多。”

    “但人也不能太多了,十几个人那种话筒就太难抢了,会很泄气的。”

    如果可以,韩子期也想让这些梦想都变成现实。

    他想和那个人打水上麻将火锅,想去旅行,去唱歌,想和那个人做一切可以做的事情。

    只要有他在,所有经历都会是难忘且快乐的。

    “子期,你在听吗?”

    韩子期回神,微微扬着嘴角,“嗯,在听。”

    “对了。”韩子期说:“你擅长做饭吗?”

    “还行,姐姐平时忙,保姆阿姨不在的时候,都是我在做饭的,自认为厨艺精湛哦!”

    “那你方不方便教教我?”

    虽然通过凌然的帮助,韩子期争取到了一些机会,但除了和他哥学过做牛肚汤,韩子期根本不会做其他。

    这两天刚好周末,陆听澜又放他假,恰好有时间来学做菜。

    “当然可以。”林朵眨眨眼,“所以,你今晚要不要来我家吃饭,顺便教你做菜?”

    “会不会不太方便?”

    当韩子期坐上凌然的车子时,驾驶座上的美丽女人哭笑不得,“小子,我怎么觉得你现是赖上我了?不仅要来我家蹭饭,还要让我女朋友教你做饭。”

    “哎呀,姐姐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我也闲着没事。”林朵坐在副驾驶,挽上凌然的胳膊。

    “抱歉,如果实在不方便,我……”

    凌然发动车子,“行了,跟你开个玩笑,没什么不方便的。”

    “那咱们先去超市吧,家里没什么做菜的食材了。”林朵笑得甜,“姐姐你已经好久没陪我逛过超市了。”

    韩子期怎么都想不到,终有一天,他会拉着超市的手推车,跟在两个女人身后当“车夫”和“搬运工”。

    饭后,林朵切好水果,送进凌然的书房,便陪着韩子期来到厨房。

    “对胃不好的人来说,汤和粥一定是最好的养胃餐品了,咱们先从最简单的白粥学起吧。”林朵戴着围裙,说得像模像样。

    “听你说的,之前熬得粥米很硬,应该是火候的问题....”

    韩子期连续在凌然家苦学三天后,虽远达不到大厨的水平,但至少可以做出几个简单的家常菜了。

    第四天,韩子期打开陆听澜家别墅大门,屋里内空无一人,他提着菜来到厨房。

    直到晚饭端上桌,陆听澜还没回来。

    韩子期待到晚上十一点,仍没有任何动静。这样的情况早在他的预期内,但等不到的结果,还是难免失落泄气。

    想给陆听澜发条消息,却意识到自己没有他的新联系方式。

    韩子期掏出手机,点开之前的旧微信号,输入一串文字。

    「粥在锅里,汤我放进冰箱了,记得热一热再喝。」

    「很晚了,我明天还有课,先回去了。」

    「对了,门口的台子上放了颗糖,草莓味的。」

    「晚安。」

    韩子期关上灯,离开了陆听澜的别墅。

    陆听澜手里攥着旧手机,胳膊支在车窗边缘,直到家里的灯彻底暗掉以后,他把车从后门开回来。

    打开家门,他从门口的大理石台面上拿起那颗糖塞进嘴里,把糖纸铺平折好,上楼走进卧室,将它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而后他下楼来到厨房,把锅里的粥加热。

    之后的半个月,韩子期每天下午放学,都会按时来陆听澜家给他做饭,却从没见过他本人。

    韩子期不傻,他知道陆听澜在故意躲他。

    可他依然每天在门口的台子上放一颗糖,做好饭再给他发消息,之后离开。

    随着时间的延长,韩子期的胆子大了起来,他几乎认定,陆听澜绝不会和他同时出现。

    今天做完晚饭后,韩子期沿着楼梯走向三楼。

    他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时,陆听澜把他带进去的房间,左手第二间就是陆听澜的卧室。

    韩子期走到门口,轻轻推门进入。

    房间和第一次见到时一样,干净整洁。

    韩子期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熨烫整齐的西装外套。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男人穿西装的样子。

    帅到令人移不开眼,酷到害人心生嫉妒。

    衣柜下层摆满了不同颜色和款式西装领带。

    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有人帮他打领带。

    韩子期心里酸涩,他关上柜门转身走到床沿,实木座椅靠背上随意搭着一件白色衬衣,像是今早刚换下来的。

    韩子期拿起衬衫,上面还沾着属于他的气息,他梦里曾闻到过这个味道。

    韩子期的视线转移到床头柜,他走过去,下意识拉拽抽屉,依旧原封不动。

    一个普通的床头柜,却被人刻意上了锁。

    上面还摆放着他从常琦那拿回来的腕表。

    韩子期知道贸然闯入并不礼貌,他压制继续待下去的渴望,从他的房间离开,给陆听澜发了消息,关灯离开他家。

    会议结束后,屋内只剩下陆听澜和凌然两个人。

    陆听澜坐在会议室最尽头的办公椅上。

    凌然则在他斜对面的位置,食指来回扭转她的波浪卷发,“陆老板,有什么事就直说,我很忙的。”

    陆听澜把桌上的一叠文件推给她,“凌总,这是最近湘大贴吧最火帖子的截图,建议你先看看。”

    凌然坐正身体翻开。

    【震惊!】关于湘大新晋校花校草的点点滴滴。

    湘大物理系新晋校草和英语系新晋校花,开学还不足一个月,便自产自销凑成一对,整日出双入对,甚至在外开房,完全不给单身的学长学姐一丝机会。

    有图有真相。

    【图】

    1l让我们可怜的单身狗颜面何存,颜面何存啊!好歹给个追求男神女神的机会。

    2l呜呜呜,不行,容我先去哭一会儿,太惨,实在太惨了,那个英语系的小学妹林朵,我开学第一天就看上了。正打算下手,就被物理系新来的那个小白脸搞到手了,傻了逼了,那个小白脸真他妈不要脸!

    3l他妈的,本来湘大女生就少,臭小子们刚来学校就和我们抢学妹!丧尽天良啊!!

    4l滚,别cue我们子期,一定是英语系那个狐狸精勾引我们子期的!

    5l有一说一,他俩不在一起你们也没戏,求你们快照照镜子吧,你们指配给他们松毒苹果。

    6l他们真的是去开房吗?我上次还看到一辆红色跑车来接他们呢,他们不会已经见家长了吧?

    7l我也看到那辆红跑了,连续好几天晚上来接他俩。阿斯顿马丁dbs,还是高配版,得500万!妈蛋!孩子馋哭了!

    凌然懒得再翻,她合上纸,抬眸看陆听澜,“所以,你想表达什么?说你的小男朋友勾引了我的女朋友?”

    “首先,他不是我男朋友;其次,这事不是你一手策划的?”陆听澜说。

    “首先,我只是让韩子期帮忙照顾我女朋友;其次,我没那种闲心策划这个。”凌然耸了耸肩,“但这样也不赖,正好让你的小男朋友帮小朵挡挡桃花。”

    陆听澜捏了捏鼻梁,“我说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好,不是。”凌然弯着唇,懒得和他争论,“那我问你,你爱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从明天开始,欢迎收看,小韩同学如何一步步把陆总玩弄于股掌之中。

    韩子期:你曾经教我的那些技能,我都会变本加厉的还给你。

    陆听澜:自己亲手教坏的小孩,哭着也得承受下去。

    别问,问就是真香。

    所以,陆老板的床头柜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好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