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听澜挂断电话,回到餐厅桌前。

    从看到他回来开始,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桌前瞬间恢复安静。

    杜浩宇热情洋溢,“那个,子期,你快多吃点,咱们得快点,晚上估计还得去图书馆熬夜。”

    话刚说完,凌然轻咳一声,对杜浩宇使眼色。

    杜浩宇何其聪明,瞬间心领神会,拿起公筷,夹了个鸡翅放进韩子期的碟子里,“子期你再多吃点,要不我半夜还得起来给你弄泡面,你也知道,那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韩子期:“……”

    陆听澜和他曾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那么久,对于他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韩子期从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杜浩宇的行为,漏洞百出。

    韩子期只能在完全被动的情况下,陪着其余三人,演一场极其尴尬的戏码。

    “谢谢。”韩子期看着碟子里的鸡翅,一点胃口没有。

    不管在座几个人演技如何,唯一被蒙在鼓里的陆听澜,却无动于衷,丝毫不受影响。

    凌然再次碰了碰林朵的胳膊。

    “啊,子期和浩宇,我听说你们这次技能大赛要是得冠军,就能代表学校参加全国大赛,没准还有保研的资格,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你们俩这么有默契,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林朵说最后一句话时,胆战心惊的,时不时头陆听澜一眼。对方根毫无反应,她咬牙,再加深一步。

    “我还听说,参加全国比赛的基地特别好,像世外桃园一样,可以去那边玩一个星期,宿舍都是标准的双人间,你俩正好可以增进感情。”林朵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可费了这么大的劲,陆听澜却一点面子不给,依旧平静如水。

    连续两次失败后,其他人泄气,凌然偏要迎难而上,“不早了,我和小朵先回去,明天小朵也要比赛,就不送你俩了,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陆听澜又像是没听到一般,起身整了整了整西装,先行离开。

    其余两个少年眼巴巴楞在原地。

    杜浩宇挠了挠头,“那个,这位陆总就直接不管咱俩了?”

    “大概吧。”韩子期看着对方的背影,心底流出不易察觉的失落,“走吧,咱们打车回去。”

    “哎,行吧,连想做个豪车的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现实却更为残酷,他们在路边站了半天,打车软件搜了好几轮,却都没找到接单的车。

    “邪门了,今天到底什么情况啊,车都打不到。”杜浩宇彻底泄气,“这儿离学校太远了,难道咱俩只配扫共享单车?”

    “要不你给陆总打个电话?他现在应该还没走远。”

    “不。”韩子期的面子大过天。

    杜浩宇了解韩子期的性格,也不再劝,“行吧,那走,扫自行车去。”

    两个人刚准备转身,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他们面前。

    驾驶座上的车窗缓缓下落,陆听澜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不看他俩,“上车。”

    “诶好,谢谢陆总!”

    杜浩宇显然比韩子期更欣然接受。

    无法,韩子期也跟着上车,和杜浩宇一起坐在后排的位置。

    车内没开音乐,也没有广播新闻,眼下安静到无人敢吱声。

    韩子期试图通过后视镜看陆听澜,可对方面无表情,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程过半,陆听澜最先打破尴尬,他缓缓开口,“杜浩宇,你女朋友最近怎么样?”

    这样目的性极强的问答,足矣让后排的两个少年哑然失色。

    杜浩宇却还自以为演技尚佳,“啊?您太会说笑了,我、我哪来的女朋友?哈哈哈,你说是不是啊子期,我哪有女朋友。”

    进退两难的杜浩宇,还妄想把难题交给韩子期解决,可他的话早就暴露一切,漏洞大到,韩子期根本没脸去听。

    韩子期干脆当做没听到,完全不理。

    “你觉得,湘大对面那家餐厅的红烧肉怎么样?”陆听澜一字一句,处事不惊,“如果不好吃,或者我心情不好,可以随时把那位厨师开除。”

    “当然…我也可以把那家餐厅,夷为平地。”

    “哈哈哈陆总,您太会说笑了,这开除员工的事儿,不得饭店老板说了算吗?”杜浩宇边故作镇定边擦冷汗。

    “没错,只有老板能决定。”陆听澜从后视镜划过杜浩宇,“所以,二十分钟前,我刚把那家餐厅买下。”

    陆听澜看似平静异常的话,却足矣让杜浩宇心灰意冷,他瞬间服软下来,“陆总,您大人有大量,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板,可不能随便开除人啊。”

    “小孩,你说呢?”陆听澜装作若无其事,甚至善解人意的样子,“要不要把餐厅改成图书馆?”

    韩子期根本没兴趣陪他演戏,支着下巴望向窗外,无动于衷。

    “你不答,我就当你同意了。”陆听澜云淡风轻的,“明天我就安排人拆迁。”

    “喂韩子期你快说话啊,我都这么帮你了,你不能坑我未来媳妇儿啊,我就这么一个媳妇。”杜浩宇心急如焚,再也绷不住了。

    韩子期隐忍怒火,缓缓说出:“别拆了,那家餐厅挺不错的。”

    得到肯定回答的杜浩宇终于放松下来,他长出一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水,“是是是,陆总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见识了。”

    “到了。”陆听澜将车停在学校门口。

    两个人依次下车,杜浩宇站在驾驶座的位置,给驾驶坐的人深深鞠了一躬,“陆总走好,陆总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板,陆总可千万不能随便开除员工啊,现在基层老百姓最不容易了。”

    陆听澜握着方向盘笑了笑,随机关上车窗,没再理二人。

    两个人目送陆听澜离开后,看着已经走远的汽车,杜浩宇仍脊背发凉,“我靠,陆总这也太狠了把,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啊。惹不起,咱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真惹不起。”

    “走吧,去图书馆了。”

    今天本来是想套路对方,却被对方反将一军,除了丢脸,韩子期也再想不出其他。

    此时,手机响起,韩子期接通,“然姐。”

    “陆听澜送你回去了吗?”

    “嗯。”

    凌然轻嗤一声,“我就知道他沉不住气,装得无所谓,最后不还是乖乖找你。”

    “然姐,他知道咱们在骗他了。”

    “有么?我怎么没发现。”

    “他知道杜浩宇有喜欢的女生的事了,所以……”韩子期心烦,“被耍的是咱们,不是他。”

    “哼,老娘还就不信了!”凌然气势汹汹,“小子没事,姐姐还有法子,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行还是咱们行!”

    第二天的比赛,虽然焦灼且激烈,但韩子期和杜浩宇还是以绝对的优势,拿到本次技能大赛的冠军。

    周末,韩子期在医院陪韩司君,意外接到凌然的电话。

    “小子,今天晚上有事吗?”

    “没。”

    “行,下午四点,我来接你。”

    “去哪?”韩子期下意识问。

    “别问那么多,到了就知道。”凌然继续:“好了我还要忙,下午见。”

    下午四点,凌然惹眼的阿斯顿马丁停在医院门口,韩子期拉开后排车门,坐上去。

    “我们去哪?”

    凌然眨了眨眼,“给你个惊喜。”

    凌然的车速与他的性格如出一辙,既快又急。车子沿着主干道往市中心开,在一家高端写字楼前停下来。

    韩子期跟着凌然上电梯十一楼,来到一家装修华丽的工作室内。他还搞清这家店的工作范围,就被一声尖锐的叫声惊扰。

    “哎呦呦,凌姐姐,这么久不见,人家好想你呢!今天给我带了什么好的好货色呢!”

    韩子期被眼前这位金色长发,分辨不出男女,又说话奇怪的人怔住。

    处于本能保护,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两步,却被凌然举着手包顶住。

    “干什么?刚来就想跑?”

    韩子期被卡在原地,转头看她,“然姐,您到底要干什么?”

    凌然笑道:“你小子胆子不是挺大的,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没怕。”韩子期只是不想接受奇怪又陌生的环境。

    “介绍一下,这位是琳达。”凌然指着眼前穿着亮粉色衬衫,留金色披肩长发的人。

    凌然转而又对琳达说:“这位是我弟弟,韩子期。”

    “嗨!弟弟你好。”琳达翘着兰花指冲他招手,还不忘抛个媚眼。

    再三确认后,韩子期才分辨清对方的性别,并努力保持礼貌的表情。

    如果不是凌然还在身边,这种情况下,韩子期根本无法坚持一分钟。

    琳达指尖卷着自己的发梢,把韩子期从头到脚看了三遍,满意道:“凌姐姐,这位弟弟的品质可真上乘,我能给打九十九分,少给一分,是在期待下一个。”

    “你知道,下一个永远是最好的。”琳达眨了眨眼,“今夜,要把他装扮成什么样,又送到谁的床上呢?”

    凌然听惯了琳达不着调的话,并未在意,继续道:“今晚我们要去参加一个重要场合,里面很多商人政客。尽量正式,但也不能太正式,要正式中透露着点小风流,男女通吃的那种风格。能吸引住全场所有人的目光,让他变成今晚最闪亮的存在。”

    “好,我都懂。给我三个小时,包您满意。”琳达对韩子期抛了个媚眼,“跟我走吧,小宝贝儿。”

    “哦对了。”凌然想到什么,“这个小子有点洁癖,你稍微注意点。”

    “好,我懂,我都懂。”琳达从衣兜里掏出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后才按住韩子期的肩膀,扭着屁股把人往里推,“小可爱,接下来的时间里,你都是我的了呢!”

    韩子期努力抑制心底藏不住的怒火,忍受眼前令他头疼脑热的人。

    琳达把他带到化妆间,房间里站着一男一女,都戴着白色手套,恭候韩子期的到来。

    “我们先来选件西装。”琳达抽出皮尺,在韩子期身上比划,“宝贝儿,你这身材比例,绝了。”

    “亲爱的,你喜欢什么颜色呢?”

    韩子期没理,他只想离开。

    “嘿宝贝儿,你得说话哦,不然琳达会好伤心呢。”琳达故作可怜。

    韩子期脑海中浮现出陆听澜穿西装的模样,随口说了句,“黑色。”

    “nonono,这不行,非常不行,宝贝儿,我发誓,这颜色绝对配不上你。”琳达忙着摆手,“你要更闪亮一些才可以。”

    说着,琳达推开眼前的棕色木门,整整一面墙的西装展现在眼帘,琳达从最靠里的方向,把一件用玻璃框珍藏的纯白色西装拿出来。

    “这是vivianjoe今年最完美的设计,早知道,他做完这件西装后就此退休,全球只有这一件。但衣服码数偏瘦,能驾驭他的人不多。”琳达看着衣服,眼底泛光,“宝贝儿,要不要试一试?”

    “随便。”

    琳达挑眉一笑,“宝贝儿,你可真有个性。不过你这个样子,会让人会产生很强的占有欲吧,那种想把你按在身.下,看着你嘴上倔强地说不要,身体却无比诚实的样子。”

    “噢天呐,兼职让人欲罢不能。”

    琳达露骨的言语瞬间烧红韩子期的耳朵,不安分的思绪顺着嗓尖往外冒。

    “既然你无所谓,那我就帮你选了。”琳达把韩子期按在梳妆台前,和身边两个助理说:“眉毛修一修,头发打理一下,底妆通通不要上,他底子这么好,上底妆就是对他的侮辱。”

    “是。”两个助理一口同声。

    韩子期坐在一旁,完全任人摆布。助理给韩子期的头发喷上发胶,发型看似整齐,细微处却稍有凌乱,在乖顺和叛逆间摇摆。

    琳达把西装递给他,韩子期换好后从试衣间出来。

    齐耳短发的女助理,在看到韩子期后,激动到尖叫,拿出手机就要拍照。

    琳达夺回手机,“亲爱的别急,这件作品还没完成呢,等会儿总有让你拍照的时间。”

    琳达拿着领带来到韩子期身前,“宝贝儿,你可真迷人。我已经开始期待,今晚你会吸引多少人的目光了。”

    说罢,琳达踮起脚,把领带挂在韩子期脖子上,正准备帮他打。

    韩子期伸出手,“我自己来吧。”

    “你会系领带?”琳达意外。

    “嗯,会一点。”

    “半温莎结会吗?只有这个方式适合今天的你。”

    “嗯。”

    “好,你自己来。”琳达顺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韩子期,满脸期待。

    弄好后,琳达满意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西装,宝贝儿你可真不错,熟练又整齐,平时没少练吧。”

    韩子期心虚,指尖蹭过鼻尖,点了点头。

    琳达拉开化妆椅,“来,坐这宝贝儿,我们还差一步。”

    琳达通过大型化妆镜欣赏韩子期,随后拿出眼线笔,在韩子期左眼眼尾处轻轻点下一枚泪痣。

    眼前清冷倔强的少年,却因那颗泪痣,瞬间带上些魅惑的味道。

    琳达在梳妆台上,选择一款香水,顺着天花板喷下,少许香水喷雾沿着上空落在韩子期周身。

    是一股带着清凉薄荷的麝香味道,既疏离又诱惑。

    琳达皱眉站在一边,搓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好像,还少点什么。”

    “可以了琳达哥,我已经好帅了啊,简直太完美了,冷酷又不失魅惑,太勾人了。”女助理满脸花痴。

    另一个男助理说:“是不是还少那么一点点斯文。”

    琳达一拍手,“对,斯文!就是这个斯文!”

    琳达兴奋地扭着屁股,打开化妆台前的抽屉,从里面选择一个细边金丝眼镜,架在韩子期鼻梁。

    “啊啊啊啊!清冷魅惑的斯文败类,给人感觉很远,但又不远,以为近了,可他又很远的感觉。”女助理激动道:“妈耶妈耶说不清,反正就是完美,简直太完美了!小哥哥,你可太迷人了!”

    琳达看着韩子期,“宝贝儿,你满意吗?”

    韩子期朝向镜中,只觉得没眼看,有种被人扒光衣服晾在面前的感觉,可他明明从头到脚都穿戴整齐,没有一丝暴露的地方。

    “琳达哥,我可以拍照了吗?我真的等不及了。”女助理兴奋地跺脚。

    琳达也一同掏出手机,“当然。”

    韩子期坚信,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忍耐力在今天彻底达到阈值。

    在被三个人围着拍了十几分钟后,琳达终于放过他。

    韩子期跟在琳达身后,在即将到达前厅时,琳达拦住他,“宝贝儿,你先稍等一下。”

    琳达卖关子,把韩子期留在窗帘外,自己先扭着屁股走出去。

    “凌姐姐,你可太美了,这裙子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今晚你一定是最美丽的女人。”琳达尖锐刺耳。

    “那小子好了吗?”凌然的声音顺着门帘传来。

    “当然,凌姐姐,你期待吗?”

    “好了,别卖关子了,我们赶时间。”显然凌然没那么多耐心。

    琳达隔着窗帘说:“宝贝儿,出来吧。”

    韩子期咽了咽嗓子,指尖轻按下拇指关节,朝着前厅一步一步走出来。

    随后,对上凌然的眼神。

    凌然穿着一件红色抹胸长裙,齐腰波浪卷发映衬完美的颈肩,一条钻石项链在水晶灯下,散发着夺目光泽,知性优雅。

    此刻的凌然,美到第一眼就能从人海中发现。

    但显然凌然的惊讶程度,要远高于韩子期,她踩着黑色高跟鞋走到少年面前,笑道:“小子,你帅到可怕。我保证,今晚世界都会被你迷住。”

    凌看戏似的耸了耸肩,却没舍得从韩子期身上移开目光,“突然有点心疼某人,等会看到这样的你,看他会有多烦。”

    韩子期被凌然堂而皇之的夸赞惹到尴尬,只能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凌然说。

    “嗯。”韩子期早就受够这里气氛,他需要去室外呼吸新鲜空气。

    “站住。”凌然叫住他,“小子,你现在非常没礼貌。”

    韩子期顿住,看向凌然,不明所以。

    “当你看到身边有一位女士,穿着长裙和高跟鞋时,你应该伸出手臂,让她扶着。”凌然抱着肩膀。

    韩子期后知后觉,按照凌然的要求来到她身边,“抱歉。”

    凌然十分满意地挎着韩子期的胳膊上车,赶往约定地点。

    “陆总,今晚怎么就你自己啊,未婚妻呢?”一个微胖的男人笑道:“难道是金屋藏娇,舍不得让她来参加这种场面?”

    另一个偏瘦的男人笑道:“哎呀,家里有个美人也是麻烦。陆总,要我说,你就不要让她出来工作,赶紧把她的公司都收到你名下。女人嘛,就该在家做美容、做饭、生孩子,总出来抛头露脸做什么。”

    “是啊是啊,女人嘛,花瓶而已,就是用来欣赏的。”

    陆听澜并未参与他们的讨论,交谈内容却令他不适,但也没兴趣与这些人争辩,“她喜欢做什么我会支持她,她稍后会过来。”

    以前凌然为了迎合舆论,每次出席这种场合,两人一定会共同前往。

    “陆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女人还是要管的,你这么放任她,就不怕她哪天给你戴绿帽子?”微胖男人的讽刺意味极为明显。

    陆听澜处事不惊,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槟,微微扬唇,“我觉得和戴绿帽子相比,没能力会更丢人现眼。”

    “据说喀纳斯企业已经连续三个季度负增长了,照这么下去,下个季度的商界大会,章总可能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微胖男人章总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却无言反驳。

    “与其有时间聊其他,倒不如把时间用在自己的公司上,您说对吗?”陆听澜继续道:“说来也是有意思,章总口中像个花瓶、只适合生孩子的女人,她旗下公司的营业额,也是您企及不到的存在。”

    “哦,章总竟然连个女人比不上。”陆听澜摇摇头,“衷心为您惋惜。”

    “你!”章总气到鼻孔扩张,上前就要动手。

    却被身旁的人拦住,“这种场合,别冲动。”

    “凌然来了。”

    “哇,今天她今天可真美。”

    周边传来女伴们的窃窃私语。

    “说曹操,曹操就到。”

    “哟,不过陆总,好像今天真让我们说中了,您的未婚亲可不简单啊。”

    “你们看,凌总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陆总还在呢,凌总竟然就带着一个小白脸过来,胆子好大啊。”

    “难道他们的婚姻出现问题了?”

    “我手上还有他们公司的股份呢,会不会有影响啊。”

    “别提了,我也家老王也和他们家有合作的,记者今天不会乱写吧。”

    在周围嘈杂的窃窃私语中,陆听澜抿下高脚杯中见底的香槟,随后波澜不惊地掀起眼皮,顺着凌然来时的方向看去。

    在高脚杯即将从手心脱落的瞬间,陆听澜的视线,停在凌然左手边零点五米的范围内,就此,再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我写的,大家能不能get到小韩同学的那种感觉。

    嘻嘻,猜测一拨陆总事后的反应。

    这不知道这一轮,谁略胜一筹呢!

    实不相瞒,琳达可真是个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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