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程彻恨,恨得红了眼。

    口中,一丝腥甜。

    他愣了愣。不知何时,他竟然咬住了赵清嶺的肩膀。

    是的,还狠狠咬了下去。

    起先明明只是浮木一般紧紧抱着,后来太难受了、太恨了,不知不觉下意识开始用劲。咬得那么狠,咬得斑斑驳驳。

    明明恨的不是他,只是自己的没用——普通、平凡,为什么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够好。

    程彻脸色惨白,看着那伤口,无措、恍惚、心疼。

    不是故意的。

    这一次,还有上一次,都不是故意的。

    ……

    他上次咬伤赵清嶺的肩膀,那时他们才刚在一起。

    下了班窝在客厅的沙发盖着毯子,一起看电影。

    平常都好好的,只有那天赵清嶺全程不老实,滚来滚去。等到电影好不容易演完了,突然像只小狗一样趴在他身上、挠他手心。

    眼睛亮亮的,卖萌又无辜,带着一点点的小哀求。

    他小小声、跟他说,“想要”。

    ……那样的眼神,没有办法拒绝。

    于是关了灯,程彻压抑住轻微的颤抖。

    一点点而已,他就全身冒了冷汗。

    倒不是赵清嶺技术不好。可能人类的某些器官,本来就真的不应该拿来进行某些奇怪的运动。

    他又是第一次,整个人紧绷、僵硬得要死。

    心里想着努力忍,努力忍,可是真的疼了,直接没忍住□□出声。

    赵清嶺马上就停下来了:“对不起对不起,很疼吗?”

    “不会。”

    琥珀色的好看眼睛望着他,满满都是怜惜,赵清嶺把他按在自己肩头:“彻彻,这样,你抱紧我的脖子,疼了就咬我肩膀。”

    程彻不愿意,可赵清嶺坚持。

    最后,程彻只好乖乖地,轻轻咬了上去。

    他以为没问题。

    以为以自己的隐忍程度,就算再疼,都一定不会用力。

    结果,就在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证明是多么不成熟——赵清嶺不过轻轻动了一下,瞬间便痛得他浑身发抖,下意识就一口咬了下去。

    “呜啊!疼!”

    赵清嶺的惨叫声,比他大多了。

    而肩膀上,也当场落下一圈带血的牙印。

    程彻被那痕迹吓懵了,既心疼、又羞愧,赶紧那药箱处了一下之后。看着小狼藉的沙发,想想自己都干的什么事儿,实在是相当的无地自容,推开他就缩进沙发角落的毯子里不肯出来。

    那个时候,赵清嶺也还没听特别了解他的脾气。

    很茫然,还以为他生气了,整个人惨兮兮地又一脸无辜地蹲在沙发边。既不敢伸手摸他,也不敢走,就很可怜,不停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程彻舍不得他那么可怜。

    只能钻出被子,硬着头皮继续磨蹭着把一切交给他。

    “彻彻,你再咬着我。”

    “不咬了。”

    “没事的我不疼!来来,这次换咬另一边。”

    “……”

    一根手指、两根,继续拓宽。

    程彻又一次疼得冷汗都下来了。

    可是毕竟有了经验,这一次他用尽力气控制得很好,多疼都始终没有咬下去。

    反而是赵清嶺那边,弄着弄着突然停下了。

    程彻正茫然,身体忽然被一把抱紧。柔软的茶色头发蹭着他的脸颊,赵清嶺的声音很轻很轻。

    “够了,彻彻,已经够了,你别再忍着疼了。”

    “也不是今天就一定要做。你不需要为了我那么拼命,要懂得更爱惜自己,懂吗?”

    “……”程彻想说,其实没关系。

    虽然疼,但其实并没有到真的特别不能忍受的地步。

    还有,他是因为特别喜欢赵清嶺,才会愿意为他受点委屈忍一忍的。

    不是不爱惜自己。

    “彻彻你是不是傻啊!还不明白吗,你以后有我了,知道吗?”

    “我们在一起,我会努力保护你、照顾你的,你跟我在一起以后任何事都不用忍耐,你可以依靠我,明白吗!”

    “……”

    时至今日。

    那天的话,始终回响在耳畔。

    程彻从来没有告诉过赵清嶺,那些话,到底给他带来了多少安慰、多少救赎。

    太暖心了。

    暖心到甚至,他根本就不需要它是真的。

    就算只是骗他的也好,也已经足够了。他这一辈子也够了、值得了。

    当然,后来好多普通而幸福的日子里,赵清嶺还说了很多很多让他安生、欢喜的话。

    说想一辈子都能在一起,说最喜欢彻彻了,说你是我老赵家的童养媳。

    每次程彻都踹他,骂他胡说八道。

    心里则默默想着,要是都是真的,要是都能实现,该多好……

    一滴,两滴。

    泪水滑落。

    程彻愣了愣。

    他不是怨恨赵清嶺、不是怪他说话不算数,才要掉眼泪。

    赵清嶺肯对他好,哪怕只有一天也好,他也已经足够幸福了。他不会怨他、永远不会。

    只是想到这样的幸福以后就再也没有了,觉得好难过。

    他就那么环着赵清嶺的肩膀,额头轻轻抵上去。

    压抑地、无声地哭了。

    ……

    泪水滑落肩窝,赵清嶺愣了愣。

    继而眼睛疯狂晦暗,一把死死搂紧怀里的人。

    就连灵魂仿佛都贴合到最深、最紧的深渊。

    心理层面和生理层面,双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餍足,从头皮到指尖都麻到心悸。

    ……哭了。

    终于,终于,他的彻彻哭了。

    被他这么坏心眼地欺负,终于忍不住受不了、掉眼泪了。

    他哭起来原来那么软。

    埋着头,在他怀里痉挛、发抖。全不复平常的冷硬、一本正经。

    好心疼。

    好喜欢,好爱他……

    那次的疯狂持续了很久,榨干了赵清嶺最后的力气。

    他脱了力,最后也是一头栽倒下去,却又撑着最后的神智,挣扎着紧紧抱住怀里的男人。

    程彻则早就昏过去了。脸上还带着些泪痕,憔悴得很,眉心依旧纠结,紧紧闭着眼睛。

    赵清嶺摇了摇他,没反应。他太累了,已经不行了。

    赵清嶺这边,心疼,又茫然。陷入黑暗之前最后的意识,是起身亲了亲程彻的脸颊,然后迷迷糊糊地紧抱住他。

    抱得特别紧,像是抱着只属于他的那一个小小的世界。

    就这么眼前一黑也昏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凌晨三点半。

    ……

    凌晨三点半的立陶宛,没有人知道它的样子。赵清嶺知道。

    他醒了,是被腰酸背痛腿抽筋给催醒的。

    之前那一顿,实在是搞得太疯狂、太神经病、太纵欲、太不要命了。

    他马上二十九了!

    不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了,年龄所限,真的不能没事随便过量运动了!电视上的攻每天一夜七次都是骗人的!这他妈只来一次而已,就简直要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