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将密函快马加鞭送去京都,管事站起身,深吸口气,凉风中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心态:“主子不在秦淮,我也不能堕了主子的威名,日后酒楼建设,我一定要替主子盯好了敌人!”

    隔天。

    “大,大师,这女子怎可抛头露面,又如何有那个手腕,经营起您这家酒楼呢?”

    管事真是怎么也没想到,昨天才写信向太子下过军令状,今天大师就带着大皇子、九皇子一道来了,身后还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美若洛神的女子,这分明就是美人计!!

    陈圆圆嘻嘻一笑:“抛头露面怎么了,你想看我抛头,还是露面?”

    说着说着,陈圆圆缓缓把她那脖颈伸长了,虽然没有太夸张吧,但绝对不是活人能达到的长度:“你说呀,想看抛头,还是露面?”

    青阳面露担忧:“你悠着点,一会假发掉了。”

    陈圆圆:“……”

    管事差点当场吓晕,捂着胸口强笑道:“原原原来是大师自己人,我还以为……”是大皇子、九皇子送来的美人计呢。

    他忍不住又瞄了陈圆圆几眼:原来,鬼也是能在阳光下行走的吗?大师果真法力无边,就是不知道这副模样,是不是这鬼的本来样貌……

    然而陈圆圆已经提溜着自己换上的裙装,开始巡视自己未来的领地了,青阳也非常自然地跟着大皇子、九皇子一块,往对面春盛酒楼走:“你这酒楼啊,原本就是苦命鬼的栖身处。现在既然有不少鬼还想留下,你不如就招他们做工,有鬼契在身,都不用担心偷奸耍滑。”

    管事是很想跟来的,怎奈何被九皇子、大皇子的手下拦住了,只能望大师兴叹。而这一头,九皇子胤禟也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胤禟慎重的没说话,心想,那确实是不用担心偷奸耍滑,但不用担心的人到底是谁呢?是我,还是大师呢?这群小鬼,该不会是大师塞进我酒楼的奸细吧!

    然而胤褆已经声如洪雷地哈哈大笑:“那就多谢大师帮忙了。请鬼做工,纸钱总归比真金白银便宜的,九弟,你是占了大便宜啊!”

    青阳赶紧声明:“但是让他们能在白日行走,这个符咒是要花钱的哦。”

    “……!”胤禟猛地看向胤褆,大哥你听听,这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你难道还不醒悟吗!

    胤褆语调夸张:“当然当然,反正九弟也不差钱。”

    胤禟:“????”

    胤褆早就酸了,他自个儿浑身连个铜板都没呢,九弟还能建酒楼。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

    掏钱吧!!快被大师薅光!!!

    …………

    酒楼的建设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但青阳本身也不是普通人,白天雇人干活,晚上在鳌拜的阴兵里挑些生前就是木匠、瓦匠的来继续就是了。

    所以,等到胤褆、胤禟办好差事,都要离开时,青福酒楼已经基本有了雏形,胤禟特地去看了,竟都是最正常的装饰,完全没有剽窃他想法的意思。

    胤禟这才完全放下心中芥蒂:“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只是大师,你这酒楼建在我春盛酒楼的对面,恐怕……不一定能挣钱啊。”

    青阳惊愕:“什么?你怎么会这么想,难道上次都亲眼看见神了,还不相信我真供奉了财神爷?”

    胤禟比青阳更加震惊:“什么?上次的神仙里,竟然有财神爷?是哪位,一定是那位特别严肃,说让你转卖佛珠的吧!”

    青阳:“……”

    他好像有点不太想说了,怎么讲呢?告诉胤禟:其实不是啦,真正的财神爷,是那个死活不让阴将进门、暴打你大哥、还从鳌拜手里抠香火、连烦都要和佛门比个高下的……

    青阳含糊地说:“嗯……”

    反正五灵公作为生财鬼运财,也算是司掌偏财,张元伯也能算是财神吧。

    因为这几日的交情,青阳还特地把胤禟、胤褆送上船——胤褆蹭的是胤禟负责看管、运送贡品的大船:“走啦,有缘再见。”

    胤褆虎目含泪地握住青阳的手:“大师,我舍不得你啊……也舍不得青福观、都城隍庙……”

    这离开了秦淮以后,他要如何安心入睡呢?听说女子阴气极重,而男子泄阳元后阳气自然降低,胤褆甚至都已经在考虑,未来再也不要和王妃、侍妾一块睡了……而且住院外要多站几个阳气足的壮汉!!

    青阳一眼看穿胤褆内心:“我给你书一道符箓做加持,这便不用怕了吧。”

    胤褆色厉内荏道:“什么怕!我岂会怕!……大师这个符能保多久?”

    青阳是拈三清指,以秦淮河水为符水,在胤褆掌心书下符箓,眨眼水就快干了,青阳还拿手扇了扇,看得胤褆都想喊,别扇了,再扇没了。

    青阳:“放心,这少说能在厉鬼面前护你一命。如果一直平安无事,就一直不会失效。”转过头,青阳又友好地询问刚刚眼巴巴看他的胤禟,“九殿下,那你怕——”

    “不怕!”胤禟死要面子,梗着脖子厉声打断,“我不需要!”说完就一挥红袖,转身大步就走。

    穆景远:“……”

    穆景远期期艾艾:“那内个……”

    青阳瞅了眼穆景远又拿到衣裳外的十字架:“其实人一生遇到恶鬼的几率也不那么大。”

    穆景远:“……”

    青阳:“你是想让我现在写符,死于神明掐架呢,还是等待恶鬼降临……”

    穆景远:“……告辞。”

    走水路上京都,胤褆这个马上将军着实呕了好几日,下船时都快脱了相了,被胤禟一路扶下来的:“大哥你这身子骨,打海仗着实不行。贡品既然已经送达,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胤褆也是真心想蹭老九那富丽堂皇的马车,破天荒的没拒绝,和胤禟哥俩好的回府去了。看到崭新完好的直郡王府,胤褆差点哭:“……可算能在自家睡了!”

    胤禟也没打算多留,和胤褆告别后也自行回去了。

    哪知道隔了几日。

    “胤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