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视他。

    「这有什么,omo 是只公猫,生物的雄性本能嘛。」他语气浅淡,却满是理直气壮。

    捏马!还真是洗衣粉撒大海,浪起沫儿来了。

    「总之我不允许咱家有这种事,明天我就带它做绝育。」

    「有些东西,当断则断!」

    我特意把后四个字咬得很重。

    他没再说话,起身穿好衣服,留了句「去单位」后出了门。

    妈妈看着我,想说什么却又最终咽了回去,收拾碗筷进厨房洗碗。

    我跟进去,打着下手小心地试探道:

    「现在的社会真是……妈,你说……我爸会不会在外面乱来啊?」

    妈妈埋头洗碗,闻言停下动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爸是有身份的人,他不会乱来的。」

    我没法接话,只好闭了嘴。

    锅底有块黑渍,我妈魔怔了一样,抓着清洁球拼命搓洗。

    可是不管怎么洗,那块污渍就是不动。

    我看着她的举动,心里哇凉。

    是啊,事情已经明显到连我这个女儿都发现了,我妈她怎会不知道?

    可知道了又能如何?

    事就杵在那儿,她解不开也化不了,所以只能跟这堆锅碗瓢盆较劲,跟自己较劲。

    而我爸敢这么过分,不就是吃定了她一个家庭主妇不能拿他怎么样吗?

    想到这,我心里极度憋屈,拎起那只锅就扔了到一边,

    「别洗了。不就是个锅吗?大不了不用了!」

    可我妈又执拗地捡了回去,擦干水渍放回了橱柜。

    好吧。

    我明白了。

    我转身到卧室拿了几件衣服,

    「妈,我去给小珩送衣服,顺便叫我爸回来,中午咱们一家人吃饺子。」

    她吸吸鼻子,「嗯。」

    7

    「大人的事,咱们插手不太好吧。再说万一爸发脾气闹翻了怎么办?」

    说话的是林小珩,我的双胞胎弟弟,大学毕业后,他就跟朋友在外面租了房子自己住。

    我把前因后果都跟他说了,但很显然,他不同意我的计划。

    「咱俩一起去,至少是个强硬的表态,就是让他认错,回家跟妈好好过日子。」

    「可是从男人的角度考虑,这不是个好办法。」

    又一个「不」字。

    我一秒暴走,「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妈这么委屈忍让?!你想没想过,要是她知道,咱俩也揣着明白装糊涂装聋作哑不闻不问的话,她得多寒心!」

    「林小珩,妈辛苦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当摆设的!」

    出了门,我心灰意冷。

    这就是性别差异吧,母子也终究大不过他首先是个男人,

    而男人,只会共情男人。

    我打车直奔那个小区,在楼下调整好心情,给我爸拨电话。

    按计划,是我把他叫下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谈谈,然后他认错,回家跟我妈好好过。

    不容易,但我相信只要他有心改,小三和孩子的事都能商量着处理。

    可我没想到,他压根不接电话。

    我恨恨地掐断。

    面子我给过了,既然你不接,那就没办法了。

    我直接上楼砸门。

    8

    开门的是那个女人,三十多岁的模样,长发尖下巴,脸上的皮肤透着月子里女人特有的白嫩。

    她见是我,愣了一下,接着惊喜地笑开:「是小诺呀,快进来。」

    我冷冷越过她,踏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照片里,女人搂着孩子,我爸搂着女人,标准的三口之家 pose。

    我嗤笑,多荒唐啊,出轨就算了,还照了全家福,还把照片放那么大,是嫌岔辈岔得不够明显吗!

    她笑容半分不减,稳稳地朝卧室招呼了一声,一个妇女就抱着孩子出来。

    啊,还有保姆。

    吩咐保姆洗水果后,她接过孩子在沙发上坐下,热情招呼:「哎你别站着了,坐下喝点水。」

    我没理她,打量了客厅一圈后,心像被攥着似的,堵得厉害。

    这个家里,吃的摆的用的,每件都赏心悦目,看的出价格都不便宜。

    而我妈,腱鞘炎想装台洗碗机,说了好几次他都嫌贵。

    保姆把水果端上桌,闪身回了卧室。

    「别客气,都是你爸买的,可甜了。」

    她把装着车厘子的盘子朝外推推,伸出来的手腕上,戴着的玉镯水头极好,是我妈在商场里回回想买却回回都舍不得的那种。

    「坐这等吧,你爸出去取东西了,说是从智利空运过来的帝王蟹,活的。」

    「我说太贵了,可你爸非说好吃,让我尝尝。」

    「你说我这刚出百天,吃什么螃蟹啊。」

    她说完笑了。

    我也笑了。

    一个小三,花着我家的钱,还要来我面前嘚瑟,不给她点颜色瞧瞧,怕她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