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的景色,每一廊每一檐都是被细心照料过的,比宫外的精致得多,闻人西在后宫里转了一圈,与各宫妃子请了安。等皇帝下朝后,便去了养心殿。他这半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休养,懒得骨头都痒了。

    “咳咳咳——”

    闻人西刚到养心殿前,便听见里面的咳嗽声,咳得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似的,不用想也知道只有老皇帝自己能在这种地方放肆。他立刻神色惊慌,语气紧张地问那出来接他的苏德,“苏公公,本宫父皇如何了?快进去看看。”

    不用他说,苏德自己就跑的很快,他只出来这么一小会儿而已,若是皇帝出了什么事情,他万死难辞其咎“皇上!传太医——”

    落后于他的闻人西也疾步进来,看样子勉强维持着平静,“我已经打发小太监去传了,太医一会儿就到。父皇!”

    闻人西走到天辰帝另一侧,与苏德一起给皇上顺背,落手之处,能摸到天辰帝瘦骨嶙峋的脊柱,闻人西暗自心惊,什么时候父皇已经老成这个样子了。

    他心里蓦然浮现几分难受,可视线移到大臣呈上来的折子时,那点濡慕之情又随风散去了。

    天辰帝在两人的安抚下好了些许,只是看样子像是要呕吐,正在两人扶着天辰帝给他喂些茶水的时候,太医到了。

    跟着太医一起到的,还有三皇子闻人珏。

    闻人珏一到便开始表孝心,可惜天辰帝正头疼欲裂,心烦意乱,还没等闻人珏说个两句,一顿呵斥将他训到一边,命太医来给自己诊脉。

    天辰帝最后一个眼神,是给苏德的。

    “三皇子,长公主,皇上已经感受到二位主子的孝心了,只是今日皇上休息不佳,不能与二位促膝长谈了。”苏德笑眯眯的与他们道。

    “不妨事,父皇身体无恙便好,本宫过几日再来请安。”闻人西该看到的也看了,剩下的留在这儿也没用,不如回去商议大事。

    说完他看向三皇子,果然这厮与他一致。

    两人一齐走在宫道上,感受着微风拂面,闻人西的步摇在风中微微摆动,晃出金光。

    那光偶尔反射到闻人珏脸上,引得他不得不看。这一看倒是发现了些有趣的事情,看那步摇的手艺与做工,都不像是宫里的东西。

    “七妹这步摇倒是别致。”闻人珏嘴角一勾,打趣道。

    闻人西第一时间摸了摸,好像才发现今天戴的是什么首饰一样,“三哥就会笑话我,这是彩霄阁的首饰。”

    “哦,我记得七妹并不喜欢宫外的东西啊。”闻人珏不依不饶,继续问道。

    “三哥真是……这是楚尧买给我的礼物,这个回答,三哥满意了吧。”闻人西露出一丝女儿家的娇羞,回头叫了绿漪和绿涟两人快步往前走去了。

    倒是留下闻人珏意味深长的对着他的背影,他想的倒是不复杂,不过是思考一下有没有可能将闻人西拉到自己的阵营里,一个公主虽然没有什么用处,但她的背后却是有顾家支持,而且情报说楚尧十分爱护他这妹妹,那想来,楚家也勉强算做一个助力。

    闻人珏想的挺美,甚至觉得自己十分聪明,带着这样的想法,回去就与自己的幕僚们分享,看这一招是否可行。

    这边回到公主府的闻人西可不知道即将有这样的好事送上门来,他进了府,什么也不管,直直的便往后院演武场走去。

    台子上正有一人手握银枪,上下翻飞间如蛟龙入海,气势庞然,此番若是正在对敌,只怕能将敌人吓破了胆。

    庭院中的老树早生新芽,长得低一些嫩叶都被其无情的扫落于地,闻人西站在隐蔽处看得入神,他多希望自己也能有一具强健的体魄。

    闻人西看着看着便情不自禁抬起步子走过去,走到演武场旁边的时候才立定,台上的人也练功练到尾声,一个空翻落定到闻人西面前。

    冰凉的枪杆子横抵在闻人西后腰,一个寸劲儿将人扫进自己怀里,楚尧挑了挑眉,轻佻的吹了个口哨,“这是谁家的小娘子,这样娇俏,今日我便抢了回去做压寨夫人。”

    闻人西一到院子门口他就发现了,那么炽热纯粹的视线,他不可能感受不到,原以为人会一直躲着,没成想竟是慢慢走了出来。

    银枪舞动间,楚尧的余光里是眼睛亮晶晶透着渴望的,浑身发光的闻人西,心念一动,才做出了台下的收尾动作。

    闻人西仔细打量身前的楚尧,高高的马尾绑在脑后,面容深刻斜飞入鬓,眼神黝黑明亮,手持红缨枪,好一个丰神俊朗的小战神。

    只有一点,闻人西纳罕,怎么楚尧这么大的运动量,身上还是如此清爽,他都靠的这样近了,也没见到楚尧的一滴汗,他不信邪的抱住楚尧,发现衣衫真的是干燥的。

    白皙手掌沿着黑襟摸进胸前,也是干燥的。

    楚尧被他这动作闹得一头雾水,白白演了这么一场戏给他看,“你在找什么呢?”

    “我看你练了一套枪法,怎么都不出汗,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隐疾,你别……”闻人西话对待健康问题是有一说一,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楚尧打断。

    楚尧好笑道,“我会不会出汗你还不知道吗?这才一套枪法而已,热身都不够,哪用得着出汗。”

    “……”闻人西不想说话,并且觉得有被打击到。

    楚尧也知道这实话可能有些刺激人,只好讲事实摆道理,“西西吃药这么乖,以后也能学这些,我亲自教你好不好。”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住了。”闻人西歪头一笑,等的就是楚尧这句话。

    楚尧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直说就是,我有什么事情不应你。”

    “你应的是你应的,我说的是我说的,不一样的。”

    “是是是,你说得对。”

    两道身影逐渐消失在演武场,黑色与紫色的身影站在一起十分相配,乐山一边指挥公主府里的下人收拾着演武场,一边在心里感叹着。

    午间小憩时,闻人西破天荒与楚尧睡在了一处,以往他都是独自睡在书房,今天却非要和楚尧一起。

    楚尧摸出床头的梳子,给闻人西慢慢梳头,静谧的空气中,楚尧的嗓音十分温柔,“西西遇到什么难题了吗?可以跟我说说。”

    “楚尧,你说人有灵魂吗?”

    “怎么这么问。”楚尧立刻去看闻人西的眼睛,发现没有变化后,柔声问道,“怎么了?”

    “今天我去请安……”闻人西将自己见到的天辰帝与楚尧说了,包括自己心里的一些想法,他心底有些不安,他清楚只有楚尧能给予他力量。

    楚尧也如他所愿,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