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找,她岂能不藏起来!

    她觉得自己真可怜,跟朝臣呕完气,又跟小皇帝赌气,花在政务上的时间精力远没有花在人事斗争上的多,这都是她的韶华啊!

    北疆还在打仗,河南山东受水患的百姓到底过得怎样了!事关黎民生计,怎么能被人事斗争拖延!想想都心疼!

    因为心疼时间,钱明月希望一劳永逸,解决掌管政务的问题。

    乾清宫里,不时传出男女的嬉笑声,小皇帝与丽嫔白日厮混不理朝政。

    那欢笑声刺得谢傅詹心脏抽抽地痛:“太宗武皇帝命我为通政使,如今政令不通,我岂能怜惜自己的身家性命!”

    林长年忙拉住他:“谢兄不怜惜自己性命官位,怎么能不怜惜天下黎民?没有你,政令不通时谁来劝谏圣人。”

    司马韧也道:“谢通政不妨再等等,我们与钱二姑娘一起商议对策。”

    谢傅詹甩袖:“罢了,我出宫,我去找。”

    京郊并没有遭遇水患,不过水塘湖泊有些满,池塘边青草茂密,水映着蓝天白云,美倒是极美,就是蚊虫太多。

    钱明月被蚊子咬得如同置身麦糠中,就连马儿都焦躁了。草草逛了几个村子,见百姓安居乐业,自得其所,便跨马回城。

    这一来一去,也需要不少功夫。

    钱明月回到京城时已经日近正午,她一出现在京城就被銮仪卫眼线发现。

    钱明月快回到成国公府的时候,任长宗带着人在坊门拦住她:“钱姑娘!请随在下进宫。”

    钱明月挑眉:“圣人宣召吗?我衣衫满是尘垢,见圣人太失礼了,请容我先回府换身衣服。”还得再拖延会儿。

    “宫中事态紧急,还望姑娘快点儿!”

    钱明月以为小皇帝性命不保了:“事态紧急?事态紧急你不去护驾在这里干什么?”

    “通政使大人要死谏。”

    第六十三章 丽嫔狐媚惑主

    谢傅詹哪里找得到钱明月,再进宫被万金宝拦在东角门,小皇帝不让他进宫劝谏。

    谢傅詹要碰死宫门,被诰敕房的官员闻讯劝住,正在东角门怒斥呢。

    钱明月哪里还顾得上赌气,一夹马朝前冲去。

    她只当小皇帝处理不了政务来找她帮忙,哪料他跟大臣又开撕了。

    小皇帝虽说有点儿不懂事,好任性胡闹,到底心性纯良,能听劝,心里也有江山和百姓,怎么今天又闹到非要通政使死谏的地步?

    通政使要是撞了宫门,成章帝的污名怕是倾尽黄河长江水也洗不掉了,这孩子非得朝更叛逆的方向走到黑。

    退一步说,不管小皇帝,也得顾及谢文通,他爹宫门碰出个好歹来,他如何去陕西赴任。

    钱明月一进东华门,就听到了喧闹声。

    此刻六部长官和都御史、谢傅詹都在东角门,还有一些诰敕房的文官,都在劝谢傅詹。

    钱明月匆匆上前:“各位大人,这是怎么了?”

    谢傅詹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教训:“钱姑娘,你身负佐政辅君之责,圣人被奸佞蒙蔽的时候你去哪里了?你怎么能毫无作为?”

    徐平成说:“钱姑娘不是不知道嘛,谢兄无端指责实在是过分了。”老狐狸永远不失时机地挑拨离间。

    钱明月不上当,向司马韧:“昨日不还好好地处理政务吗?怎么了?”

    司马韧叹息:“昨日钱姑娘借口学戏,将丽嫔和柳美人遣走,圣人才处理了一日政务。今日——”

    “丽嫔狐媚惑主,圣人又不理政务了。”谢傅詹说。

    谢傅詹指着钱明月的鼻子喷:“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圣人亲近后宫嬖人,钱姑娘怎么能不管不问,恣意游玩。”

    圣人胡闹,你吵我干嘛?钱明月叹息:“谢大人误会了,今年北方遭遇大雨,我去不了山东河南,去京郊看看百姓生计如何。这样吧,诸位稍安勿躁,我去面圣,禀报京郊民情。”

    钱明月才往前走了几步,就被万金宝拦住。

    他腆着脸笑:“二姑娘啊!这个——”

    钱明月说:“你怎么不把东角门关了呢?”

    万金宝不懂:“什么?”

    钱明月冷漠地看着弓腰赔笑的万金宝,轻声慢语地道:“你关不了前朝的任何一道宫门,你没有这个权利。既然如此,你怎么有权阻拦朝臣呢?”

    万金宝快哭了:“奴婢哪敢阻拦朝臣,是圣人。奴婢不能不遵守圣人的旨意啊。”

    “那,圣人让你阻拦我了吗?”

    万金宝缩缩脖子:“圣人说,说任何人。”

    钱明月从袖子里抽出戒尺:“也包括这个?”

    万金宝:……

    “让开吧,本姑娘不想为难你。”

    万金宝不让,钱明月转身绕过他,而万金宝则被一个銮仪卫拦住,不让他继续追。

    谢傅詹说:“本官与你一起面圣。”绕过万金宝也过了东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