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辛辛苦苦帮他处理政务,维护他,保护他,虽然有私心,算不得忠心耿耿,但至少是诚信合作吧!他怎么能这么害她!

    钱明月怒发冲冠,瞬间失去理智,冲到小皇帝面前:“圣人!”

    小皇帝缩缩脖子,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她一眼,怯生生地说:“姐姐,朕,朕认真批改奏折呢。”

    偏他长得那么好看,让钱明月更加快速地冷静下来。

    不能吵,不能闹,不能在臣子和举子们面前,毁了他帝王的威严,不能因此跟他撕破脸,将他推向徐家。

    不能揭露这破事是他干的,还得给他背黑锅!小皇帝这不高明的阴招,还真是恶心人啊!

    钱明月心里窝了一个疙瘩:“让他们把实话写下来吧。”然后自己盯着小皇帝看,用眼神去给他压迫感。

    他是不是好心办坏事了?小皇帝在钱明月严厉的目光下跟个鹌鹑似的,将“准”字写得无比端正。

    ……

    钱明月看着,彻底没了脾气。

    有个中年举子写完,万金宝拿过来交给钱明月:“钱姑娘,请过目。”

    钱明月接过扫了一眼,递给司马韧:“诸位大人传阅一下吧,这便是熟读孔孟的人能说出的话。”

    司马韧气得将纸扔在地上,跪下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饱读诗书的举子,头脑怎么能如此龌龊肮脏。请圣人严惩此人!”

    林长年捡起来,看了也气得不行,他是最先支持钱明月的啊!也跪下说:“请圣人严惩此人。”

    “请圣人严惩此人。”

    众人都跪下了,包括徐平成。

    小皇帝道:“钱家姐姐,交给你处置吧。”

    钱明月说:“民女哪有资格处置堂堂举人老爷。”

    小皇帝乖得很:“欺君罔上的,一律革除功名,这下你可以处置了。”

    钱明月再度拒绝:“大梁是有王法的。”

    小皇帝无奈:“好吧,交给刑部依大梁律法处理。”

    第七十五章 明晃晃地收买人心

    万金宝便招呼人将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举子拖出去。

    蓝衣青年还没写完,绝望地放下了笔。对于国家最,他们就像蝼蚁一样,一句话定生死存亡,便是再有才华,也没有丝毫发挥的空间。

    或许,他真的错了,女人若有能耐,何不能佐政辅君?但凡对社稷黎民无害,先帝和当今乃至重臣都支持,他何必呢?

    此番获罪,也绝了欧阳家族的希望,真的值得吗?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什么刚正不阿铁骨铮铮是后天习得的,后天习得又怎么比得上本能呢?

    “等等!”就在銮仪卫拉蓝衣青年的时候,一道清丽的女声阻止。

    蓝衣青年下意识抬头,抬到一半又停止。

    “这三个年轻的也是何校尉的熟人吗?”

    何西宝忙道:“不,不是。”

    小皇帝道:“难道他们没有欺君罔上吗?”

    徐平成说:“钱姑娘,他们罪在欺君罔上,姑娘仁慈,可也救不了他们。”这时候还想收买人心?

    钱明月弯腰捡起蓝衣青年身前的纸:“圣人让他们写下被抓时说的话,可这分明是一篇结构完整条理清晰的文章。怎么回事?”

    蓝衣青年道:“回姑娘,我等不只因言获罪,还是因文获罪。”

    钱明月道:“胡说八道,你们并未获罪,何来因言因文获罪之说?”

    又转身向小皇帝道:“启禀圣人,他们并没有被要求默写使他们被抓的文章,只如实写了被抓的时候说的什么话,如此算不得欺君罔上。”

    小皇帝装威严:“嗯,言之有理。”

    钱明月对门外的三人说:“既然不是欺君罔上之罪,你们便起来吧。”

    将纸递给万金宝:“这文章写得还挺不错,拿去给几位大人瞧瞧。”问那蓝衣青年,“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学生欧阳靖,临安人士。”

    临安。欧阳。临安属于杭州府,上午还说到欧阳家族呢,当年欧阳知府为前朝尽忠跳西湖自尽,难道他的一支后人留在了临安?

    钱明月惊讶:“莫非是文忠公的后人?”文忠公是太祖爷给欧阳知府的谥号。

    提前先祖,欧阳靖颇多感触,先祖是他的荣耀,是他寒窗苦读坚持不下去时的精神支柱,也是他奋斗的动力。

    先人殉前朝,大梁帝王也给了先人足够多的尊重,可是欧阳家到底没有人出仕,已经没落了。

    欧阳靖有些激动:“是学生曾祖父。”

    钱明月惊讶:“我与父亲在杭州多年,竟然不知道文忠公的后人就在杭州府,真是,太遗憾了。”

    小皇帝皱眉,小声嘀咕:“这怎么还认起亲戚来了?”

    徐平成说:“钱姑娘爱才,是在招揽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