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行,下必效之!罪臣接了旨不遵,背信弃义,都是跟圣人您学的。要知道,不光罪臣跟您学,日后满朝文武、地方百官、黎民百姓都会如此效仿。”

    “他们对圣人的旨意阳奉阴违,从此圣人政令不出紫禁城,这黎家的江山还能传几世?您就是大梁的罪人,百年后有何面目见黎家的列祖列宗?”

    “这出戏,臣不惜以死来演,若能唤醒圣人,臣死不足惜。”

    转身就往外走,小皇帝也不拦。

    谢傅詹拂袖:“这黎家的江山圣人尚且不怜惜,臣何必为此争得面红耳赤。臣何不随钱太傅赴死去,免得见到社稷动荡,再无颜见先帝!”

    钱时重说:“臣家教不严,没管好家中女儿,臣理应死在钱家女儿之前。”

    徐太后冷笑:“让他们去死好了!”

    小皇帝扶额:“一个个在御门前寻死觅活,成何体统!朕什么时候说要杀她了,是她自己把朕骂了一通就往外走。”

    林长年说:“圣人骤然宣召虎威卫,太傅他们误会了。”

    小皇帝笑:“对啊,朕,朕叫虎威卫,不过是希望他们把钱太傅扶起来罢了!”

    虎威卫递回官帽牙牌,钱明月还不回身。

    徐太后激怒:“皇帝!你做什么!”

    小皇帝低声说:“母后,这事儿总得收场啊。”

    徐太后咬牙:“你个窝囊废。”

    小皇帝高声说:“钱太傅,你不听朕说完就加罪于朕,还不快跟朕请罪!”

    钱明月转身,不跪:“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何足挂齿。圣人还是先把最关键的可题解决了吧!”

    徐太后厉声道:“皇帝!你敢!”

    小皇帝装傻:“关键可题,什么可题?”

    林长年说:“秋天将至,树木百花凋零,届时这宫院萧瑟,必将是满目凄凉。臣请圣人为太后娘娘修葺宫院,兴建暖房养名贵花木,兴建戏楼供娘娘怡情。”

    这事儿肯定要以太后退回后宫结束,但如果不给她个下台阶,那么要强的一个女人,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徐平成自从上朝,就没说一句话!因为他昨天劝太后今日不要临朝,又跟太后起了冲突——

    太后说:“你到底是姓钱还是姓徐?”

    太后又说:“你想想你现在的权位是怎么来的!”

    太后还说:“你是不是怕本宫当权,没了你当权臣的机会。”

    太后可他:“畏首畏尾,你到底在怕什么?前怕狼后怕虎,如何能干成大事!”

    太后甚至说:“你在给本宫拖后腿!”

    太后还是来了,果真被群臣闹得如意料中一般难堪。

    万幸林长年递了下台阶,徐平成开口说:“太后娘娘在深宫住了十多年,这后宫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看得无比厌烦,不如修葺别宫,供太后游玩。”

    徐太后冷哼:“徐大人还真是出的好主意,怎么?国库有修建别宫的银两?”

    钱明月说:“此事皆因臣起,只因封臣做太傅不合大礼,圣人怕被太后训斥,才用国事劳累太后。臣请圣人免去臣的官职,也请圣人莫要劳累太后,使太后回慈宁宫荣养。”

    想让太后与徐家退步,她和钱家得先退步,拿出让朝堂安宁的诚意来。

    虽然她挺想做这个太傅的,但若情势不允许,再不舍她也能舍。

    第一百零七章 赐下金马鞭

    林长年说:“一品官员岂是随便封随便撤的,圣人切不可折损诰敕的威严!”

    徐太后临朝是先帝遗诏禁止的,退回后宫是理所应当。钱明月的官位是圣人亲封的,合乎礼法,不能说撤就撤。

    其实可以以钱明月抗旨不尊为由,将她革职,林长年故意引导为“撤回诰敕”,就是为了保住钱明月的官位。

    徐太后说:“难道皇帝的话就能够随便收回?让哀家临朝可是皇帝亲口求来的!”

    请徐太后临朝听政时,小皇帝就料到会闹到这幅局面,双方各说各的理,谁都不肯让步。

    他早有应对之策,等到他们争得面红耳赤时,说:“你们别吵了,左右都是朕的不是,索性朕禅位好了,你在宗室里选一个成年男子继承皇位吧。”

    朝臣能用辞官威胁帝王,朕何不用禅位威胁他们,谅他们也不敢真让朕禅位。

    群臣忙跪下劝:“圣人,万万不可啊。”

    徐太后也说:“皇帝,你莫要胡言乱语,帝位岂是说让就让的?”

    小皇帝为难得落下泪来:“可事到如今,朕该如何!朕该如何啊!”

    钱明月说:“请圣人给太后娘娘行大礼赔罪,满朝文武给太后娘娘赔罪!”

    小皇帝离开宝座,给太后行大礼赔罪:“此事皆因孩儿年幼无知,恣意妄为,连累母后奔波劳累,不得清闲。孩儿给母后赔罪,求母后见谅。”

    钱明月率先跪下:“臣等无能,不能及时劝谏圣人,使太后无端受累,请太后降罪。”

    “臣等无能,不能及时劝谏圣人,使太后无端受累,请太后降罪。”

    下面乌泱泱跪了一片,徐太后就是不叫起,让她空欢喜,人丢尽,跪下陪个罪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想得美!

    钱明月继续说:“请圣人寿诞不再大肆庆祝,将银两给太后娘娘修建宫院。”这是林长年给她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