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说:“圣人优待老臣,老臣不胜感激,然而这君臣大礼不可废。”

    小皇帝便回了座位,受了他们的礼。

    “圣人虽年幼,举止间却有太祖皇帝的风采,这真是大梁的幸事啊。”

    保宁侯不上朝,许久不见小皇帝,平日里道听途说了解不全面,以为他是个顽童。小皇帝稍微表现得正经点儿,他就很欣慰。

    小皇帝叹息:“太祖南征北战未尝为难过,朕哪里能望其项背,两位到文华殿来,可是已经知道了榆林之事?”

    安国公说:“正是。钱太傅请人通知了臣等。”

    明月?小皇帝心提起,她请他们过来,难道是不愿意过来吗?

    “兵部尚书主战,其他众卿主和,徐少傅让朕增加各种杂税以资边关。不知道安国公、保宁侯有什么想法?”

    安国公说:“入宫的路上,保宁侯与臣商议过,战与和并不是对立的,战与和的准备都得做着。”

    小皇帝有了些兴趣:“怎么说?”

    “绝不可以刚失榆林就求和,会让敌人以为我们没有胆气,狮子大开口,也会严重打击我军的士气。靖北侯辽东大破敌军,士气正胜,待圣旨传到河套,也能提振陕西兵将的士气。”

    司马韧点点头。

    徐平成说:“公爷,这无粮草缺辎重,只有士气有什么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士兵们去送死吗?”

    司马韧想开口说兵部已经造了兵器,徐三孤先开口:“没粮草就征税啊,有了钱买粮买马,或者直接找百姓征粮也行。”

    谢傅詹又跳出来说不可。

    徐三孤说:“征税不可,你倒是想个法子拿钱出来啊。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不学无术的,我的话就没一句是对的?”

    “你去史书上看看,哪个打仗不找百姓征粮。大业几年来着,反正大业年间就征集了很多粮草去征高丽——”

    谢傅詹说:“你可知道大业是谁的年号?隋炀帝!隋朝是怎么亡的?你既然看过史书难道不知道吗?横征暴敛无异于杀鸡取卵。”

    徐三孤被碾压打脸,恼羞成怒,仗着自己官位高,口不遮掩地说:“我看你办事不上不下,像个母鸡下不了蛋。”

    安国公、保宁侯老了,想继续说话却被打断,根本插不上话。

    文华殿吵吵嚷嚷不成个样子,小皇帝气鼓鼓地坐在宝座上看他们吵,也不说话。

    “本宫这是到了菜市场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凌厉,杀气腾腾。

    第一百二十三章 湖阳大长公主到

    接着,湖阳大长公主、赵王扶着惠康太长公主出现在了殿门口。

    小皇帝连忙跳下宝座,小跑上前:“姑奶奶、叔爷爷、姑姑,怎么连你们也惊动了?”

    安国公、保宁侯、徐三孤和九卿及其他文华殿文臣,纷纷给来人见礼。

    “明月派人去通知了我们。”湖阳大长公主弯腰示意要行礼,“见过圣人。”

    吓得小皇帝忙躲:“姑姑折煞孩儿了,姑奶奶、叔爷爷,快,请坐。”

    林长年等人让座,惠康太长公主和赵王落座。

    湖阳大长公主却不座,上前指着徐少傅骂道:“背了这么多天,《出师表》背下来了吗?”

    “一个《出师表》都背不下来的酒囊饭袋,谁给你的资格到文华殿议事?谁给你的资格文华殿里羞辱朝廷命官?”

    徐平成羞得脸通红。

    徐少傅被骂得脸通红,想开口辩解。

    湖阳大长公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别说你是三孤,你的三孤是怎么来的自己没点儿数吗?”

    “你也回府找汪黄水,照照你自己的脸,看看你哪一跟须发能配得起三孤这个称呼!”

    这!徐平成恨不得撞死在这里,免得跟着徐三孤哪个蠢货丢脸。

    这样怕是对姑母不利吧。小皇帝忙劝:“姑母,消消气,坐下喝茶。您要怪就怪孩儿糊涂,这三孤是孩儿封的。”

    湖阳大长公主说:“圣人回坐吧。本宫想说的话,断没有咽回去的道理。”

    “是,三孤是钱太傅提议的,圣人给你亲封的!那又怎样?难道因此你就有资格辱骂当朝堂堂的通政使吗?”

    “莫说你从一品的三孤,便是钱太傅,正一品三公也不敢对大臣如此无礼。难道是仗得后宫的势吗?你倒是说说谁给你的权威!”

    圣人封钱明月做太傅合情合理,徐太后凭什么对着皇帝万金之躯又打又骂还罚跪!还威逼着非要临朝听政?当黎家人都死绝了吗?

    若不是驸马劝着不让她们皇亲宗室干政,她早去指着徐太后的鼻子骂了。她占着尊长为老不尊,难道忘了皇室还有比她更尊更长之人!

    今日给她逮着了话柄,绝不会饶了徐家的人!她倒要看看徐家能耐大长公主何!

    “在座有九五之尊帝王,有太祖皇帝的弟兄姐妹,哪个不够年长不够尊贵?哪个敢对九卿不敬?谁给你的资格辱骂九卿!”

    “你可有把朝廷礼法放在心上?黎家的列祖列宗在你眼里算什么!你是不是以为这大梁的江山姓徐?”

    谢傅詹劝道:“下官多谢大长公主仗义执言,公主殿下请息怒,也免得圣人为难。”

    湖阳大长公主这才坐在座位上,依旧一脸怒容。

    赵王扶着胡子,缓缓地说:“太祖爷明令禁止宗亲干政,何况我们这老的老,弱的弱,哪一个都不是能为圣人出谋划策的。”

    “我们过来只是想告诉圣人,您做得不错,内外交困下苦苦支撑,实在难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