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代价,一定会转嫁给百姓的,端看用什么办法转嫁,转嫁给哪批人。

    征税征粮,直接将代价给了农人,用强取豪夺这种最粗暴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方式。

    而运走白粮让粮食涨价,士、工、商都要承担这代价,农民绝大多数有自己的存粮,甚至可以卖粮,他们不说是受益者,至少不是受害者。

    而且这种状况不会持续太久,京城粮贵,各地的粮食一定会涌入京城,价格很快就会降下来。

    小皇帝凛然道:“准!即日起,朕减膳。让光禄寺去核算,看看能拨多少,尽量多拨。”

    “圣人仁慈。”

    “圣人贤明。”

    ……

    议事结束后,已经近午,众卿散去,钱明月也回了成国公府。既然已经能离榻,便回了自己院子,也好让成国公夫妇不再分居。

    回到自己久违的院子,钱明月身心都很放松,心思又放在了朝政上,总这样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哪里出了可题朝廷就紧急灭火救灾,实在太被动了。

    为国谋者,不说令计策福泽万世,怎么也要谋划五年十年的,只被眼前的事情牵着走,哪里算得上谋者。

    这战局与国情,还得冷静下来好好捋捋——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中秋前大婚

    等到秋粮收获,大梁军队粮草充足,就能更信心坚定地打仗了。

    而突力放牧为生,一旦秋来到,草原枯黄,牛羊马要去水草丰满的地方才能生活,牧民不得不迁徙,突力前线的军队将缺乏补给。

    秋季,将是战争的转择点!

    突力王出师打仗,打了这么许久,如果除了无数死伤一无所获,必定无法跟国内交代。他得不到土地和人民,一定会要求财物和虚荣。

    如果她是突力王,她会集合力量打几次胜仗,然后借此势趾高气昂地要求和谈,勒索财物,落个战胜的美名和金银财帛的实惠。

    战争岂是他们想打就打,想停就停的。

    这段时间大梁若赢了,有了和谈的底气,就跟他们和谈;若输了,就等秋后再打,扫穴犁庭!

    看了,也存在和谈的可能,得做好和谈的准备,免得到时候仓促。

    她有很多事情想做,可是身上有伤,被困在闺房中,正郁闷呢,万金宝来报,林长年和司马韧来访,在前院客厅里等着。

    钱明月勉强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挪了几步,扶着床站着。

    平安心疼地扶住她,说:“他们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钱太傅这样能见客吗?”

    “可能有急事吧。”钱明月倒是想见见他们,他们位列九卿,岂会因小事登门。

    平安说:“再急您也走不到前院去,还是让他们进来吧。”

    “这——”钱明月犹豫,虽然说同朝为官过,也一起在文华殿处理过政务,但那时公开场合。

    女儿家的卧房,还是太私密了,传出去可能会引人攻讦,凭添麻烦。

    “可以不让他们进屋啊,一个在屋外,一个在屋里,还有满屋子的内使和丫鬟,能有什么!”在平安眼里,什么礼法、男女之大防也没有钱明月身体重要。

    万金宝也说:“是啊,太傅,两位大人想必能够理解。”

    “好。”钱明月又趴在床上,“哎呦,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林长年是为帝后大婚事而来:“圣诞不再大肆庆祝,秋狩也要停了,礼部空闲下来,圣人吩咐下官将心思放在大婚上,今日登门便是与老公爷商议大婚仪程。”

    虽说皇家礼仪都有定制惯例,但其实操作起来,许多细节都不同,不能生搬硬套,需要圣人拿主意,圣人为表敬重,让他跟钱家长辈商议。

    小皇帝怎么突然急着成婚了?钱明月很意外:“祖父怎么说?”

    “以太傅意见为主。”

    钱明月惊讶:“我以为祖父会说国力艰难、一切从简呢。”

    林长年心道,钱太傅果真了解国公爷,成国公就是这么说的,以钱明月意见为主,其实是圣人的嘱咐。

    “能不能中秋前成婚?过了中秋又长一岁,唉。”

    林长年自然答应下来。他们的婚事比谁拖得都久,但每一个礼节都走得很仓促。

    司马韧暗暗点头,他明白钱明月的想法。

    林长年走后,司马韧说:“秋来前的这段时间,恐怕不好过。”

    钱明月信心满满:“我们能挺过去的,不知司马大人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司马韧有些不安地说:“有事请太傅定夺。”

    她一个虚衔太傅,能给实权兵部尚书定夺什么!钱明月说:“不敢当,我们可以商议一下。”

    “圣人命令钞关、盐铁捐税都交由兵部,事实上打造兵器用不了那么多银两。眼下朝廷如此困难,银钱却积压在兵部,这——下官心里非常不安。”

    圣人为何不收回兵部的银两,宁可熔炼皇宫的金银器皿呢?为了收买人心吗?总觉得哪里不对。

    钱明月说:“圣人不懂银钱物价,可能以为兵部那边不够用呢。”

    “司马大人可以写一份详细的奏疏给圣人,如实详细禀报开支,如果他需要银钱,你就把剩余银两交给圣人。”

    这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