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月说:“任指挥使虽说是奉先帝,奉皇考遗诏,听姐姐指挥,可是姐姐的就是五郎的——”

    小皇帝点点头:“对,你这么想就对了。”

    “任长宗对圣人忠心耿耿,诸多事情上尽心尽力,圣人给他个封赏吧。”

    小皇帝点头:“授镇国将军,再加个护军吧。”

    镇国将军是武散阶,这种补充性的官衔与实际官职和俸禄没关系,算是一种荣誉称号,就像文官会被封通议大夫、光禄大夫一样。

    护军是武勋,勋者,巨大的功劳也。人们常说功勋,有功才能得勋。授予从二品武勋,是皇帝对他功劳的认可。

    正三品上直卫指挥使兼銮仪卫指挥使由天子直接管理,是天子近臣,升实际官职是没地方升了,升一级授予虚衔,再授予武勋,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些文武官员的散阶,她也是为先帝守孝期间恶补过才知道的。小皇帝是什么时候学的?

    当时封她做“三公”的时候,不是声称以为“三公”是一个官名吗?现在怎么连这些散阶武勋都能烂熟于心了?

    一个真敢扯谎,更诡异的是,另一个真敢信!

    难道在徐太后心里,这个少年天子真那么蠢吗?

    难道是因为小皇帝一直伪装得那么愚蠢?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她抱朕了

    钱明月回想起小皇帝刚即位时干的那些荒唐事,惊觉各个都暗藏玄机。

    对了!朝议马瑾案前一天,那个诡异的字条一定是他传过去的!除了他自己,谁还知道皇帝准备廷杖群臣?

    天呐,原来这些都是伪装!骗过了众臣乃至天下人!难怪先帝不立长,反倒选他做太子!

    这心机!这定力!

    啧啧,奇人啊!

    只是堂堂天子做什么都得披一层伪装色,真是难为他了。

    又想到他朝议马瑾案时给自己送字条的信任,以及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才学的坦荡,不免感动于他的信任和倚重。

    小皇帝转头看着钱明月:“怎么不说话了?不可以吗?”

    钱明月一把拉过小皇帝,搂在怀里:“圣人这一路走来实在太不容易了。”

    小皇帝完全没想到她说抱就抱,胳膊碰到她胸前的绵软,浑身热血瞬间涌上头顶,身似火烧,心如擂鼓,完全失去理智,一把推开钱明月,逃也似的跑了。

    留下钱明月一脸懵,所以,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皇帝躲到自己龙床里,将床幔放下来,捂着脸在心里呐喊:“她抱朕了!她主动抱朕了!啊!好开心啊!”

    心里甜如蜜,身体灵活得像鱼,在龙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万金宝担心地可:“圣人,您怎么了?可是娘娘对您做了什么?”

    “要不,奴婢去宣太医来?”

    “走开,扫兴的东西。”

    “圣人若无事,便早些歇息吧,明日皇后要来谢恩呢。”

    谢恩也是帝后成婚的一道礼仪,说什么夫妻同尊贵,还是皇帝比皇后更尊贵。

    第二天一大早,成章帝冠冕、着衮服,钱明月戴凤冠穿翟衣,一起来到乾清宫前,钱明月对成章帝行八拜之礼。

    然后到内殿等着,成章帝换下冠冕,穿上皮弁服,御正殿、升宝座,女官引导钱明月出来,走到小皇帝面前合适的位置,再行八拜之礼。

    谢恩礼就完了,然后该钱明月召见内命妇了,如今宫里只有一个柳美人。

    钱明月回到建极殿,坐在宝座上,引礼官的引导柳美人来见礼。

    柳美人心惊胆战好久了,自从丽嫔莫名死了就时常惶恐,随着帝后大婚,她愈发清楚,迎娶皇后的礼仪有多隆重,皇后就有多贵重。

    而她,皇帝随口封的美人,根本无足挂齿,即便死了也惊不起什么水花。

    赞礼官唱喏:“内命妇见礼。”

    柳美人颤颤巍巍进殿,还没到拜位,就腿一软跪下:“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赞礼女官也看不起柳美人,不高兴地指责:“这,柳美人,还没到拜位呢,太失礼了。”

    柳美人更害怕了:“奴婢失礼,请皇后娘娘降罪。”

    宫嫔才有资格受册封,有礼服,柳美人没有定制的礼服霞帔,只是穿得崭新,戴了一套头面,在钱明月繁复的皇后礼服面前,显得楚楚可怜。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模样,看起来像是被欺负得很惨。

    钱明月无奈,摆手:“就当没发生过,该怎样怎样。”

    钱明月僵硬地受了八拜之礼,才有点儿做了皇后的感觉。

    难怪有的皇后喜欢给皇帝纳妃,左右皇帝自己也不喜欢,这妃嫔多了,给自己的磕头行礼的人就多了,不也能衬托得自己很尊贵了嘛。

    这等级,可不就是一级一级衬托出来的。

    钱明月说:“起来吧。本宫事务繁忙,这建极殿寻常也不许后宫过来,日后你不必来行礼,本宫对你也没有过多的要求,你遵守宫规,如常生活就好。”

    柳美人退下,该尚衣监等女官、内使来见礼了,这不仅仅是一个礼仪活动,召见后宫管事,自然是要接管后宫宫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