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月装不出来紧张与慌乱,只好说:“不关你的事,是本宫没能及时给圣人看。至于先机不先机的,更没那一说,这本就是他们设的局,哪有我们的先机。”

    秦正担忧地问:“那,娘娘,该采取什么对策呢?”

    钱明月不自在地说:“这个,本宫其实也没什么好办法,一步步堵截吧。”

    “万一真叫他成功了,本宫,本宫还有别的办法,总归不会叫圣人出事就是。”演戏真难啊,那个熊孩子怎么能演得那么浑然天成。

    这明显底气不足的语气,哪里像是有办法的人。

    秦正叹息,帝后还是太年轻了,对上心黑手毒的徐家,明显处在下风。

    一个时辰后,小皇帝大汗淋漓回来,往钱明月百子床上一铺,娇滴滴地说:“又酸又痛,揉揉,揉揉。”

    李兰英的脸都笑歪了,悄悄退出去。

    钱明月无语,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落到最后没什么力度:“都怪你,文华殿演得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姐姐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秦正了。”

    “秦正来了?这个人干事不太积极,刑部以外的事情不太管的,竟然也会关心你跟徐家的斗争?”

    小皇帝说:“别光拍,好姐姐,揉揉捏捏嘛。”

    钱明月认命地伺候这熊孩子:“秦尚书才不关心姐姐跟徐家的争斗,他担心的是圣人你啊。姐姐说话的时候支支吾吾的,他一定以为姐姐保护不了你呢。”

    “你管他怎么以为呢,我们是君王,为什么要去揣摩大臣们的心思?该是他们整日小心翼翼揣摩二圣的意思才对。”

    自信熔铸进骨子里,贵气流淌在血脉中,或许这世间真有天生的龙种。

    钱明月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大,在余杭她能横着走,到京城就得夹尾巴,这位,估计到天上也能翘尾巴。

    “就让他以为你搞不定吧,这样他们就会帮你。如果姐姐表现得很厉害,能够牵制徐家,能够管制朕,他们就要防着你了,就会故意跟你别苗头了。”

    钱明月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我们都是半瓶醋,加起来才好使呢。”

    “谁说的?朕自己就能成一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明君英主。”

    小皇帝冷哼哼地说:“不过,跟姐姐加一起,朕很乐意。好姐姐,胳膊还酸呢,捏捏,捏捏嘛。”

    “宫人烧好水了,五郎你去洗一下,然后换回龙袍。”

    小皇帝回头:“你会给朕搓背吗?”

    钱明月有些羞窘,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小皇帝先害羞地跳下床,蹬蹬跑远了。

    “熊孩子!”这么小的熊孩子,竟然会撩人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北门军指挥使辞职

    第二日朝会,秦正上了奏折,详陈吴忠义之事。

    又说:“臣以为,榆林兵败是吴忠义引诱蓝钰出兵所致,请圣人降旨,恩准臣彻查吴忠义背后之人,揪出藏在大梁的黑手。”

    小皇帝笑道:“这就奇怪了,昨日徐尚书不还说蓝家私藏突力器物,祭祀突力神灵,是要造反吗?”

    转头问钱明月:“皇后,你相信谁?”

    “既然是朝会上讨论,哪能只问妾的看法,请臣工们都来看看吧。”

    几名虎威卫将抄好的卷宗发放给群臣。

    小皇帝问:“这是什么?”

    “刑部讯问吴忠义和蓝钰的口供,群臣都是能够明辨是非的,这公道自在人心啊。”

    徐平成万万没想到钱明月会来这一招,他在皇帝那边占了先机,皇后就在群臣这边占先机。

    “蓝钰明显是在表演,想谋个生路而已。”说话的是李平,徐平成的人。

    有人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蓝钰的说法作态如果是表演,那吴忠义的是什么?连谎话都说不圆,是以为满朝文武都是酒囊饭袋吗?”

    “蓝钰对榆林一片丹心,怎么可能背叛大梁,一定是在栽赃陷害。”

    刑部一郎中说:“哪里是要害蓝家,分明是有人想要陷害尚指挥使啊!”

    徐平成面色一紧,皇后看出自己的计划也就罢了,竟然还公之于众了?到时候他再强力要求换尚保钧,岂不是坐实自己是奸佞了?

    奸佞就奸佞吧,那有什么要紧的。只要掌握了北门军,就能威慑皇后。如果圣人不肯废后,他们可以换个圣人……

    尚保钧也在朝会上,重重地跪在地上:“臣对大梁忠心耿耿,请圣人明鉴。”

    小皇帝说:“朕自然知道你忠于大梁,可你也忠于朕吗?”

    这是什么胡话?

    钱明月说:“圣人,您——”

    “你闭嘴!”小皇帝怼,“朕在问尚保钧,谁都不许插嘴。”

    “臣自然对圣人忠心无二。”

    小皇帝说:“那你说,朕如果对你产生了怀疑,你会不会对朕产生怨恨?”

    尚保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幕后黑手的目的是换下他,换上他们自己的人。而圣人也是支持徐家的!

    他们的目的是他,是北门军,如果他自觉辞职,他们或许能放过蓝家。如果他不退,蓝家万万没有活路。

    只是,他退了,北门军怎么办?一旦交到徐家人手里,圣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