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怪你!”谢文通冷然,“还有,你一个武将不用拽文,娘娘何尝北狩!”

    蓝钰心性何其坚强,此刻却嗫嚅不能言,跪在城楼上说:“蓝钰是榆林的罪人,是大梁的罪人。”

    谢文通语气缓和了一些:“凭你,还做不了大梁的罪人,但你亏欠了皇后的,该怎么回报皇后,希望你心里有数。”

    蓝钰说:“监丞放心,罪人明白。”

    “去休息吧,明日带人修城墙。”

    第二百零一章 舍生取义

    第二日傍晚,贤亲王他们在一水草丰满处,找到了突力大营。

    突力王笑着迎接:“哎呀,贤皇后,可把你盼来了。牛羊宰杀好了,歌舞也备好了,迎接贵客。”

    围着篝火,吃烤肉,喝羊奶,看他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跳舞。

    别说,还挺有趣。

    钱明月赞叹:“这肉很嫩。”

    贤亲王说:“当然,这是羊羔肉,平时我们可舍不得杀羊羔吃,这是专门为了款待皇后的。”

    “多谢大王款待。草原的日子果真惬意得很!”

    突力王说:“贤皇后喜欢,何不多呆几日?”

    “持节前来,急于向吾皇复命。”

    突力王说:“哎,正因为要复命才不能急呢。总不能等到你们皇帝问你突力什么样的时候,你无话可说吧。”

    钱明月说:“大王就不思念儿子吗?”

    突力王说:“那两个雏鹰,早就该飞出去了。贤皇后一旦离开,可就没有机会再来这草原了,既然喜欢,就多住几日吧。”

    钱明月的心里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不强烈,也不容忽视。

    之后,钱明月在帐内召见随从:“突力王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竟然想留下本宫。”

    以为他是真的想和,没想到他又出尔反尔,如今身陷囹圄,该怎么办?

    钱霑说:“他不图土地与人民,应该为金银与布帛。当日南门外想谈甚欢,我们花的代价确实少了些。”

    楚宁远怒道:“突力王贪婪残暴,毫无信誉可言,便是得了财帛,也未必会放娘娘回去。”

    钱明月托着下巴说:“如果突力王当时后悔了,再找名头追加银钱,本宫会给他的。”

    “但是他现在扣下本宫,威胁大梁赎人,本宫绝不能忍。本宫可不想千百年后,人们都在讨论成章皇帝的皇后花多少钱赎回来的!”

    难道要让后世人像嘲笑某太后丧权辱国那样嘲笑她吗?

    草木之人或许可以不在乎名声,再多的污名也能混混沌沌地活下去,但钱明月是皇后啊,她不能忍受那样的侮辱和编排。

    那样便是回到大梁,又有什么威望可言,哪里还有颜面驾临御门。

    “本宫是代表大梁来的,皇后的荣辱就是国之荣辱,我怎能贪生怕死不顾国家尊严。”

    钱霑问:“娘娘打算什么办?”

    “你们怕死吗?”

    楚宁远说:“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钱霑笑道:“不是不在意生命,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去捍卫。”

    “大哥,你去见突力王,关于山西镇的事情,给他打个预防针。”

    “靖边,你去请贤亲王来。”楚宁远,自靖边。

    落难至此,称谓就从重君臣大礼到重患难之情了。

    钱霑弯腰行礼:“见过大王。”

    突力王说:“你怎么来了?可是皇后住得有什么不习惯的?”

    钱霑说:“大梁风俗饮食与突力殊异,皇后娘娘衣食住行,没有哪一样是习惯的。”

    “哦?都不习惯?”

    “娘娘的宫殿以合抱楠木做栋梁,覆以琉璃瓦,白玉为阶、金砖铺地。”

    “出则凤辇銮驾拥簇,翟衣不曾染尘埃;入则宫娥内使侍奉,凤冠未尝亲手摘。”

    “睡的是描金镶玉龙凤床,枕的是白如凝脂和田玉,铺的是绫罗褥,盖的是绸缎被;寻常膳食用瓷碗银箸,宴会用的是金碗玉壶,荤素齐全,色香味俱全,水陆空具足。”

    突力王被说得眼里放光,那是怎样一个地方啊!那他要一点儿梁国皇后吃的穿的用的,应该不要紧吧。

    突力王嘴上气势不输:“军中生活自然清苦一些,草原上,本王的大帐那也是奢华得很。”

    “不如请你们皇后去大草原上暂住几日,本王一定给你们皇后准备最奢华的大帐。”

    钱霑说:“大王可知山西镇?”

    “知道,在我们大营东面几十里吧。”他们打过山西镇,攻不下。

    “山西镇指挥使,以及大同城指挥使,是我们娘娘的敌人。一旦娘娘在突力做客的消息传到山西镇,他们一定会出兵攻打你们,想借突力的手除掉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