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王被小皇帝蠢得头疼,有些不耐烦地说:“圣人难道忘了,您准威远侯辖制五城兵马司的兵马啊!”

    “朕没忘啊,那是为了保障纳采问名礼不会出乱子啊,现在纳彩问名礼都不能进行了,他搞这些干什么!”

    “万金宝,去宣威远侯入宫,朕在武英殿见他。”

    小皇帝对洛阳王说:“走,我们去武英殿玩,那个教头会五禽戏,可有意思了。”

    看了一会儿五禽戏,小皇帝觉得百无聊赖:“皇兄,你来跟他学学这个。”

    洛阳王说:“圣人说笑了,如此不雅举动,传出去让人笑话。”

    “谁敢!”小皇帝跟那教头说,“来,你教朕。”

    耍了几套僵硬的五禽戏,小皇帝捂着肚子说:“这东西好着呢,通便。不行了,皇兄你自己玩吧。”一溜烟跑了。

    于是,威远侯进宫的时候,就只看到洛阳王和一个背景板似的銮仪卫教头。

    威远侯弯腰抱拳行礼:“见过洛阳王。”

    洛阳王说:“威远侯多礼了,圣人刚刚出去,要稍后才能过来。”

    “正好,老夫有几句话跟洛阳王殿下说。”

    “哦?威远侯请讲。”

    威远侯说:“一户人家有无数金银财宝,只是墙上破了个洞没有人知道。后来,有人借那个洞进了院子,占有了那些财富。”

    “然后,人人都知道了那个洞的存在。那么,后人还有可能再从那个洞进去吗?”

    正因为先帝走那条路走通了,所以你一定走不通,因为明智的人早有防备。

    洛阳王冷笑:“威远侯竟敢说那人是借洞进了院子,强占了财宝,你知道这是大逆不道吗?”

    “哪有什么大逆不道?”威远侯笑道,“不过是将亡羊补牢的故事改了改而已。”

    洛阳王逼近威远侯:“你说,如果圣人知道你影射先帝,会怎样?”

    威远侯说:“影射先帝?难道你真以为先帝坐稳江山靠得是那几千死士吗?”

    “你将先帝为太祖冲锋陷阵的几十年置于何地?先帝十四岁就在军中崭露头角,十六岁就统领万人的精锐,所向披靡,四方贼子闻风丧胆。”

    三千死士只夺了皇宫的掌控权而已,真正让先帝坐稳江山的是他南征北战多年的赫赫战功和无上威望。

    洛阳王哪有先帝之功,却想用先帝的方法,获得先帝的位置,怎么可能!

    可是洛阳王不这样想,靠得不是死士夺宫是什么?先帝再高的功劳不还是去贫瘠之地做了小小的宁王!若不是死士夺宫,他凭什么做皇帝?

    是,他没有先帝的功劳,可如今宝座上那位也没有当初失败那位的才干与谋略啊!

    似是知道他想什么,威远侯说:“当今圣人仁慈爱民,德泽宇内,深受百姓拥护。”

    洛阳王忍不住说:“皇后娘娘贤德。”

    说什么圣人仁慈爱民,不就是皇后帮他散财买来的好名声吗?

    威远侯说:“帝后同心合德,是大梁之福。”夫妻荣辱与共,皇后是圣人的皇后,皇后的贤德就是皇帝的恩泽。

    洛阳王正想说什么,小皇帝咚咚跑过来。

    洛阳王说:“五弟跑慢点儿,当心晾汗。”

    小皇帝慢下来:“好吧,不过朕就喜欢蹬蹬地跑。”

    威远侯心道,真是站在望乡台上不知死的鬼。

    “老臣拜见圣人,吾皇万岁。”

    “起来吧!”小皇帝说完,又忙说,“不,你还是跪着吧,你跟朕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五城兵马司为什么到处抓人?”

    威远侯说:“回圣人,五城兵马司素有保障京城安全、打击宵小之责,此番各城均出现了猥亵妇女、入室盗窃、拦路抢劫,拐骗甚至硬抢婴孩等罪行。”

    “此前由于圣人准备向徐家行纳采问名礼,京城不宜兴刑狱,一直压着,如今大礼取消,自然要抓紧巡查,还京城百姓以安宁。”

    小皇帝怒:“竟有此事!太傅快平身。”

    就这样就瞒哄过去了!这人是猪脑子吗?洛阳王说:“京城竟然出现过这么多大案,臣却从未听闻。”

    小皇帝不以为意地说:“皇兄负责的是礼部,当然不知道刑部、大理寺的事情。”

    “可是,臣听说五城兵马司专抓河南山东口音的人?”

    小皇帝问威远侯:“为什么啊?太傅。”

    山东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河南。威远侯说:“这犯案之人许多都是这两地的口音。”

    洛阳王说:“如此偏颇,不免让人以为圣人恩德不泽这两地百姓,易引起民心不平,圣人不得不防啊!”

    小皇帝说:“是啊,太傅,你这样是不是对这两地的百姓太苛刻了?”

    威远侯信口胡说,说得跟真的一样:“不是臣偏责他们,实在是今年山东河南遭灾,不少百姓流离失所,部分人混迹京城谋生。”

    “这些人耕种无田地,做买卖无本钱,甚至没有一技之长,做工都找不到地方,滞留京城,难免生乱。”

    “臣虽然将人抓了,当并不是要治罪,臣打算将绝大多数没有犯下重罪的百姓遣送回原籍,让他们继续安居乐业。”

    “也是,”小皇帝问,“多吗?你抓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