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变得好生强势,没有拒绝的理由,威远候三人跪下:“臣定不负圣人、娘娘重托。”

    钱明月点头:“要以武学诸事为重,日后不用来文华殿议事了;大胆去干,莫要顾忌太多,有困难报到宫里来,圣人与本宫倾尽全力解决。”

    威远候等人退下,钱明月对韩书荣说:“本宫欲以国子监监丞谢文通为辽东军政总督,韩爱卿意下如何?”

    这是商议,还是通知?为什么皇帝在的时候不谈此事?皇后为什么绕开皇帝召见重臣?

    韩书荣隐晦地说:“辽东都指挥使兼兵马大元帅是娘娘外公,若再以娘娘恩师总督辽东,只怕会给娘娘引来非议。还请娘娘三思。”

    钱明月说:“靖北侯宜入西山武学讲学。”

    这是撸了亲外祖父的兵权啊!这么大的让步,韩书荣不能再说什么:“娘娘圣明,便着人拟诰书吧。”

    钱明月对姚尊儒说:“你去诰敕房一趟。”

    可见谢文通的任命,皇后虽然早已想好,却也没有强势到直接下旨,韩书荣还算欣慰。

    钱明月又问韩书荣:“辽东官吏可有空缺?”

    “确有空缺,臣欲等春闱结束,遴选人才。”隐晦暗示她,不要随便安插人,坏了科举和吏部的权威。

    钱明月点头:“本宫的意思是,殿试之后,吏部再举行一次考试,专门选拔前往辽东的官吏。”

    有必要吗?考一次再考一次,不觉得浪费时间精力吗?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一片丹心被误会

    韩书荣说:“臣愚钝,不解娘娘此举有何深意?”

    钱明月说了能吏治边的想法,又说:“只是辽东作为谪臣的去处由来已久,有些偏见根深蒂固,一时间难以改变。”

    “若直接命令人去辽东,只怕他们心生怨怼,以为朝廷不公,到了辽东满腹伤怀,误国误己。不如以遴选之名,让士子主动请命。”

    这倒是能够说服韩书荣:“是,臣谨遵娘娘旨意。”

    钱明月嘱咐:“不只辽东,各地的空缺都要整理出来,待春闱结束后,加试一场,定学子去向。”

    “据本宫所知,吏部文档整理得有些乱。现在左侍郎不再闭门思过,右侍郎也回京了,是时候好好清理一番了。若还需要人手,从翰林院借调,但事关吏治,不可糊弄。”

    韩书荣吓了一身冷汗,吏部文档有些乱,他是知道的,只是从来没出过大的差错,他就没管。

    皇后娘娘怎么知道的?銮仪卫!

    “这些日子韩爱卿先不用来文华殿议政了,专心把吏部整理好。”

    钱明月没用銮仪卫去调查吏部,她根本不需要调查,胡说就好——

    吏部文档乱就不必说了;即便不乱,经自己这一说,韩书荣也会怀疑的,一旦他去查,总能发现不少问题。档案材料,哪有尽善尽美的。

    钱明月说:“兵部,本宫欲扩建车马司,可在京郊选几片土地,作为战马养殖之所。司马爱卿,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

    司马韧弯腰行礼:“是!娘娘。”

    钱明月坦率地说:“此事本宫还没有章程,你思考一下具体举措,递个折子过来。”

    “本宫希望你不要将此事全放给属下或者幕僚去做,他们才干见识都不如你,绝没有你干的好。”

    钱明月边夸边加码要求:“希望选址也好,用人也好,爱卿能亲自把关。大梁战不过突力,很重要的原因是缺骑兵。战马事关社稷安危,不可等闲视之。”

    司马韧凛然:“娘娘放心,臣定事必躬亲,不敢有丝毫懈怠。”

    “近来朝廷无军务,你入文华殿也无事,还是先去处理此事吧。”

    一旁的工部尚书姬念祖心里犯了嘀咕:瞧着皇后娘娘是在部署大事,可是,怎么把重臣都排挤出文华殿了。

    殿里只有自己了,皇后要用什么借口把他赶出去呢?姬念祖心头沉甸甸的,就听钱皇后说——

    “今年这场水患,说是天灾,其实也是。堤防不牢固,粮仓地基太低又距离河道太近,是人的疏忽才酿成大祸,朝廷的监管断不可再疲软。”

    钱明月说:“黄河水患连年,近些年更是每年都有一两处决堤,朝廷要未雨绸缪,趁黄河水位低,妥善治理。”

    “本宫会下旨让黄河沿线上报堤坝情况,趁着农闲,征用劳役,修筑河堤。你抓紧选能主导工事的人,报到宫里来给圣人和本宫过目。”

    果真,皇后是要把文华殿最弱势的他也赶出去,此后朝政大权全都要落入皇后之手了吧。

    姬念祖模仿钱明月的句式,说:“黄河堤坝关系天下安危,请准臣不再入文华殿议政,专攻此事。”

    钱明月愣了一下,才发现大家都被自己赶出去了,笑道:“文华殿有什么好的,圣人一直想出去看看,本宫顾虑重重不敢让他出去。若在文华殿里就能治理好江山,那大家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文华殿的情况本宫很清楚,因为一件小事,群臣扯来扯去,本来一个时辰能处理完的事情,往往两个时辰都处理不完。”

    “大好时光浪费在扯皮攻讦上,岂不可惜。工部不光给天家兴工事,更重要的是兴工事造福万民。黄河宁,天下平,爱卿为黄河兴工事,利在千秋。”

    工部不是强势部门,跟地方政务交集也不多。

    姬念祖在文华殿存在感不强,一天天坐着,插不上话,也没有他该处理的奏折。

    真的很无聊,只是文华殿是天下权力的中心,人们以入文华殿为荣,他就舍不得了。

    此刻豁然开朗:“臣多谢娘娘开导。”

    钱明月起身:“本宫从深闺走向深宫,哪里知道怎么治国。这往突力走一遭,倒是让本宫明白了很多事情。别的不说,就说黄河。”

    “看过才知道,黄河流经的地方土地是何等疏松,又没有草木覆盖,风雨将泥土带入黄河。黄河水携泥沙奔腾而下,到下游流速减缓,泥沙淤积,河床抬高。”

    “河床抬高,就像一个深碗变成了碟子,而夏秋季黄河的水量不减少,自然就会出问题。上游泥沙源源不断,束水攻沙不能治本,修筑河堤也不能治本,但好歹能够缓解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