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根生:……这个木头,文华殿伺候那么久,还没发现皇后的特点吗?

    钱明月愣是又等了许多天,京官俸银发放,四品以上官员拿到了铜钱,她还没见到新钱。

    “本宫每日不到五更就要起来上朝,白日风雨无阻地在文华殿当值,常常处理政务到深夜,怎么也得有点儿俸银吧。”

    苏根生好无奈:“娘娘想看看新钱,何不直接跟铸造局或者户部要,您在文华殿说这些,旁人可听不到。”

    钱明月郁闷:“姚尊儒估计已经把钱交付给户部了,不如你去户部要吧,要一贯,我们去买东西。”

    于是,儒雅清高,风骨出尘的苏大学士,亲自跑到户部拿了一串明晃晃的铜钱,惊得人下巴都掉了。

    钱明月换装成俊秀学子,只带了何西宝做护卫,从午门角门堂而皇之地出宫,到了大梁门,捡起等待已久的两个大学士:“走吧,去东市。”

    东市。

    一个卖竹篾编织物的老翁跟前非常冷清,他守着摊子编织着。

    钱明月驻足,何西宝识趣地拿了一个小筐递给她:“还挺精致。”

    老汉边说还不停下手上的活:“小书生,想买什么,这个筐只要五文钱。”

    钱明月摇头:“书生要筐做什么,大爷什么都会做吗?”

    “那是,你要筐要篓,老汉都会。”

    “编个字纸篓吧,多少钱?”

    “也是五文。”

    苏根生掏出五文钱,递给那老汉。

    钱明月说:“大爷先编着,等下我们过来取。”

    “等等,这是什么钱?我怎么从没见过。”老汉起身,“你们穿得人模人样的,可不能骗我老汉啊。”

    钱明月说:“大爷,这是朝廷新发的成章通宝钱,这钱铸造的很精美,纯铜的。”

    老汉咬定不认:“什么新钱?没听说过,这么好你自己留着吧,给我旧钱就行。”

    钱明月看向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出门带钱的,包括何西宝,升任千户后也不带钱了:“那算了,我们不要了。”

    离开后,钱明月郁闷:“百姓好像不接受。”

    史海臣说:“草木之民不识字,不关注朝廷诏诰,不知道发布新钱,不如臣陪娘娘去西市书肆走走吧。”

    钱明月兴致缺缺:“也好,就去看看吧。”

    天下举子汇聚京城,是西市最风光的时节,有的在书肆看书,有的借书结交;吟诗作对的有之,谈古论今的有之,抨击时弊的有之。

    一走进西市,就能觉出这边与别处的不同,仿佛空气都氤氲着诗意和墨香。

    钱明月走进一家书肆,问:“可有草纸卖?”

    “有。”伙计恹恹地拿出一捆纸,“要多少?”京城举子多,他伺候得好累,有些看着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根本就没钱。

    “一刀就行。”

    伙计抽出一刀递给钱明月:“二十文。”

    苏根生数了二十文,放在桌子上。

    伙计眼睛一亮:“呦,是新钱啊!”拿过去扒拉,“真的是新钱啊。哎呦,这位公子,几位爷,小的眼拙,眼拙,里面请。”

    第二百七十五章 林致远再见钱明月

    何西宝吐槽:“你何止眼拙,是瞎。”

    “是,小的瞎,我们有上好的澄心纸、端砚,几位要不要看看?”

    钱明月摇头:“不用了,买点儿草纸给家中幼童练字而已。”

    出了店门,史海臣说:“由此可见,百姓很接受新钱。”

    苏根生冷漠脸:“新钱还没流通开,目前只有四品以上官员家里有,他是根据新钱看身份呢。前倨后恭,小人也。”

    钱明月笑:“礼不下庶人。走吧,再多看几家。”

    路过一个肉饼摊子,钱明月下意思地说:“好香啊。”

    何西宝上前:“来个肉饼。”

    “三文两个,不如来两个吧。”

    “来四个——”

    钱明月拦住他:“要一个,怎么卖?”

    卖饭的婆子说:“两文,如果有新钱的话,一文。”

    钱明月问:“为什么?因为新钱好吗?”

    那婆子说:“你这书生,别光读书,也想想事。朝廷发新钱了,难道还会让花以前的钱吗?弄一把前朝的老钱握手里,岂不是废了。”

    苏根生说:“朝廷没说不让花啊。”

    那婆子高深地说:“很快就会说的,你且看吧。我家在这皇城根底下卖了多年饼,啥事都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