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憋屈?憋屈就对了!你要知道,以后的日子多得是让你憋屈的时候。”

    林长年打定主意磨砺林抚远:“你现在要学的不是书本上的道理,而是忍气吞声,不懂得屈服与退让,如何能成大器。”

    “去收拾收拾,随父亲去见国子监祭酒。”

    林抚远快哭了:“父亲,孩儿还不够憋屈吗?”

    林长年正色:“快去!”

    林抚远磨磨蹭蹭出门,碰到管家匆匆进来:“大人,皇后娘娘宣召!”

    林抚远大喜,林长年说:“为父要进宫一趟,你自己去见人,若敢陷为父于不信,为父马上就给你定亲。”

    林抚远笑道:“父亲放心,孩儿不敢。”

    他不想娶媳妇,也不想去见那个马屁精国子监祭酒,更不想这样日复一日地被人相看,一定要想一个一劳永逸的计策,把自己解救出来。

    这怎么难得住林抚远呢?

    他雇了一辆马车,直奔西山武学,对巡逻的卫兵说:“新科状元求见圣人。”

    卫兵说:“天下人都知道新科状元是当今圣人,你是哪来的状元?”

    “皇榜上明明白白写着呢,新科状元是林抚远,”林抚远笑道,“我就是林抚远。”

    “哦,是林府的公子啊。”

    林抚远点头:“不是坏人,让我进去吧。”

    “不行,圣人说了,无讲授的批准,任何人不得入内。”

    林抚远掏银子:“给,通禀钱。”

    卫兵连连拒绝:“圣人说了,不准收受贿赂。”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

    卫兵一板一眼地说:“你会说的,你会把这些作为时弊报告给圣人和皇后娘娘的。”

    林抚远尴尬:“谁说的。”

    “都知道。”

    林抚远只能将银子收回腰间:“好吧,不给你钱,那你去通传吧。”

    卫兵摇头:“圣人说了,除了皇后娘娘的使者,谁都不见。”

    林致远笑:“你怎知我不是皇后娘娘使者?”

    “信物呢?”

    林抚远摇一摇腰间的玉佩:“看到没有,玉玦,云龙纹的。若不是帝后所赐,便是王侯也戴不得,僭越是要杀头的。”

    卫兵看那玉玦,边上几条刻线,弯弯曲曲的,哪里有龙的样子?

    林抚远说:“你若不放心,可以拿给圣人辨识啊。”

    卫兵茫然又纠结。

    林抚远呵斥:“还不快去,耽误了朝廷大事你可担当得起。”

    卫兵还是被他说服了:“好吧,您稍等。”去里面叫了一个人接替自己,才去送信物。

    林抚远摇头,只见过迂腐书生,迂腐士兵倒是头一回见,这武学的军纪倒是挺好的。

    等待的过程,回想起与圣人相识相知的那些事。

    那日他回府不久,圣人就气势汹汹地回到林府,他老实行礼,圣人一脸嫌弃地说:“真矮,林家人是不是都矮?”

    他从容道:“学生志高。”

    “你志高能高到哪里去?”圣人得意,“最多不过官至尚书,辅佐君王罢了,还能成为君王不成?”

    他左性地说:“志高与官职爵位高低不同,有的高官蝇营狗苟,只为个人私利,有的君王昏聩无能,贪财好色,权位再高有什么意义?”

    圣人有些恼了:“说谁呢?”

    “史家有记载。”

    圣人逼近他,小声说:“你在讽刺朕!”

    他怂了,说:“圣人出私库赈济灾民,怎么能算贪财。”

    圣人很高兴。

    他又说:“圣人只有皇后一人,皇后也不是绝色,怎么能算好色。”

    圣人恼了:“放屁!皇后美着呢!不对,皇后的美丑岂容你评判。”

    然后,就打了他一拳,想到这里,林抚远忍不住笑,他当时好大的胆子,竟然还嘴:“娘娘以才德服人,本来就不是绝美。”

    “美!”圣人一下一下打他,“不说皇后美,朕就不停。”

    “可她本来就不美。”

    后来,圣人打累了,才住手。

    他说:“堂堂天子,动辄施以拳脚,您也是独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