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抚远按住他的龙爪:“墨迹还没干。”

    小皇帝缩回手:“那你给朕念。”

    “到了,圣人来不及听了。”

    果然,车停了,万金宝尖细的声音传来:“皇后娘娘率文武百官恭迎圣人回宫。”

    钱明月带领众人行礼。

    小皇帝撩开车帘,跳下马车,扶起钱明月:“真好,朕一回来就能看到你,看到你就很开心。”

    他眼底的浓情蜜意流到钱明月心底,钱明月眼里也只剩了小皇帝,他生得真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厌。

    “五郎,呃,圣人瞧着清减了。”

    小皇帝附耳,低声说:“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钱明月羞红了脸:“那些回宫再说。”

    小皇帝清清嗓子,朗声说:“皇后瘦了,是不是国事太累人了?”

    “是啊,最近朝中多事。”

    小皇帝说:“抚远说得对,朕应该保护你,帮助你才对。”

    钱明月这才注意到,小皇帝车驾上下来一个青年人,不是林抚远是谁!

    他竟然与天子同乘!她作为皇后都没有同乘过呢,钱明月忍不住有些吃味。

    林长年吓得忙跪地谢罪:“臣民岂可与君同乘!臣没有管教好儿子,冒犯圣人,请圣人降罪。”

    小皇帝笑道:“什么冒犯不冒犯的,朕准的,起来吧。”

    林抚远从容走到钱明月面前,跪下行大礼:“学生拜见皇后娘娘。”

    不知皇后会不会难为他?

    多亏他劝,小皇帝才会回宫,钱明月不会因为死礼苛责他:“免礼。”

    御门,小皇帝说:“齐王谋逆,遣狂徒冒犯皇后,朕决不能忍。林抚远,念念你为朕拟好的诏书。”

    “是!”林抚远布衣立在两班朝臣中间,从容自信地开口。

    林抚远以小皇帝的语气责骂齐王,数点他的十宗罪:

    不遵祖制,勾结地方军政官员,不孝;

    不遵兄长遗愿,欺辱妇孺,不悌。

    以嫡长子为饵陷害朝廷,不慈;

    妄图兴兵置民于水火之中,不仁;

    置愚昧门客于险境,不义。

    遣使冲撞皇后,忤逆君王,不礼;

    狂妄僭越,私刻玉玺、造翼善冠、赭黄袍服,不忠。

    违背“终身守齐土”之誓,不信。

    搜刮民脂民膏,贪墨盐课,不廉。

    意图谋反,无异于以卵击石,不智。

    小皇帝凛然:“如此不孝不悌、不慈不仁、不忠不义、不礼不信、不廉不智的鸡贼逆党,论罪当诛。与逆贼合谋者,罪及满门。”

    他直接下令诛杀叔叔、堂兄弟,毫不含糊。

    钱明月笑,小皇帝长大了,有魄力有担当,她可以高枕无忧了。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朕要亲自挂帅,以明君威不可犯!”

    钱明月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是唱哪一出?

    司马韧最先开口劝:“圣人,不可啊!万乘之君,岂能为百乘之战亲征。”

    林长年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圣人万金之躯,岂可犯险。”

    小皇帝说:“林抚远,你以为呢?”

    林抚远慨然道:“司马尚书与林尚书的观点看似一致,其实相反。以万乘之君督百乘之战,何险之有!学生以为——”

    “林尚书?!”林长年大怒,拿牙笏往林抚远头上砸,林抚远跪下,躲了过去。

    “住手!”

    “住手!”

    钱明月与小皇帝同时疾呼。

    小皇帝大怒:“干什么!当着朕的面打朕的人!林长年,你眼里还有朕吗?”

    “朕算是看明白了,明着一个个对朕恭敬有加,其实都不欢迎朕回来!”愤然起身离去。

    这话诛心啊,分明是指责她把控朝堂,指使群臣跟他做对。

    钱明月慌忙起身去追:“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