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月傲娇:“妾有什么不放心的?圣人随意吧,妾告退。”

    小皇帝倚着假山站着,约莫钱明月到了文华殿,才说:“徐家二女只顾扮俏在朕面前晃,难怪母后久病不愈。”

    “传朕旨意,让徐家二女去皇觉寺带发修行,为太后祈福。再让徐家派两个女儿来伺候太后,要忠厚老实的。”

    姐姐吃醋了呢,嘿,她一定很喜欢朕才会嫉妒别人,哈哈。

    真笨,她都不知道,朕最稀罕她了。

    小皇帝离宫,找上林府。林府正堂里,林抚远跪在坚硬的地板上,林长年坐在主坐上看书。

    小皇帝进门就讽刺:“呦呵,礼部尚书是不用当值吗?就你这样的,还怎么御下,还怎么管教自己的儿子!为官要勤,你竟然不知道吗?”

    林长年忙下跪:“臣有罪,请圣人降罪!”

    “罚俸一季度。”

    小皇帝亲自扶起林抚远:“来,朕有话跟你说。”

    “你去翰林院,找皇后在西北的资料,要详细,要多。”

    然后,小皇帝径自去了成国公府,钱时重正在收拾行囊,准备伴驾出行。

    “臣不知圣人驾到,未出府相迎,请圣人降罪。”

    小皇帝说:“降罪就免了。朕问你,你儿子,钱沾是不是有笔记或者文章留在府中?”

    钱时重愣了一下,竟真如沾儿临行所言:“有,都在他书房里。”

    “带朕过去瞧瞧。”

    钱沾的书房久无人用,东西收拾得妥妥当当,就是毫无人气。

    小皇帝说:“这书不多啊,朕以为钱沾满腹经纶,应该满屋子书呢。”

    钱时重说:“回圣人,府里有大书房,书都是从大书房借的,看完再归还。这里留下的,多是些最寻常的书,被犬子做了批注,不能归入大书房了。”

    “还有一些是他的笔记或诗词散文,在这边的架子上,这边的柜子里也是。”

    小皇帝颔首:“他着述不少啊。”

    “他素来爱做文。”

    “爱写游记吗?”

    “也写,但不及雩儿写得好,圣人想看游记,府里还藏着雩儿的手稿,可以拿给圣人看。”

    小皇帝摇头:“不用,朕就看钱沾写的。”

    去书架前翻,翻了几个找不到,就没了耐心:“钱时重,你来找。”

    “是,请问圣人想找什么?”

    “钱沾随皇后去突力的笔记。”

    钱时重万年古板的脸也变了。

    小皇帝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钱时重:“这么大的事,你不会告诉朕他没记录吧。”

    “自然是有的,圣人请稍候。”

    钱时重踩着椅子爬到书架上,抱下一个落了一层灰的木箱,掸去灰尘。又从垫桌腿的木块底下扒拉出一把钥匙,将锁打开。又打开层层油纸,才看到不厚不薄的一册书和一摞文稿散页。

    小皇帝伸手拿起一页纸,因为他看到了赵崇敬的名字——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不同的记载

    “突力大败,努尔丹断后炊食。崇敬藏肉于衣,谓贼曰:吾本太后门生,是钱后敌人。遂得见,馈之。及归,泣于众曰:后孱弱,危在旦夕,但不失风骨,未尝辱节。”

    钱时重无声施一礼,退出去。

    小皇帝的眼泪无声划落,难怪姐姐不动赵崇敬,一饭之恩啊!

    一块肉让姐姐饶他不死,保他官位,可见姐姐当时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

    姐姐是遭了多少罪啊!可恨他竟然毫不知情!他好恨自己,为什么不早查查西北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姐姐只是过去,唇枪舌剑一番就回来了,一路上有人照顾,虽然比不得宫里,却也是锦衣玉食。

    他以为,他以为,他只会以为。

    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世界也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这一瞬间,小皇帝的世界观都崩塌了,打仗真的像他想象的那样吗?他真的还要做开疆拓土的英主吗?

    做!当然要做!就算战争是残忍的,他也要打!别的不打,突力也要打!他要为姐姐报仇雪恨!

    小皇帝狠狠地擦了一把脸,翻看那些纸,专找火族,终于找到了一页——

    “漠北夜寒,努尔丹焚后小帐,弃后于野。梁人难以近前,内使泣涕,乃允火族以大事,火族赠后旧被。幸苍天庇佑,后未染风寒,始终无恙。”

    努尔丹!又是这个努尔丹!小皇帝再翻找,就专找努尔丹,很快,又找到了他的重重罪恶——

    “蓝钰以火器击贤亲王坠马,突力军心大乱,努尔丹力挽颓势,撤兵回营。”

    “努尔丹者,贤亲王胞弟也,年不足二十,有勇而残暴,不可理喻。贤亲王伤重,努尔丹欲杀后,刀劈凤冠,又削后髻,青丝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