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长宗抬抬下巴,銮仪卫解开范叔同的蒙眼布。

    见到任长宗,范叔同终于信了是銮仪卫在搞自己。

    他们怎敢对高品阶朝廷命官用刑?!

    “敢问任指挥使,皇后娘娘手诏谕旨何在?”

    任长宗摊手:“没有。”

    “无旨意你怎敢殴打朝廷命官!”

    “你勾结奸佞,败坏皇后娘娘清誉,本官打的不是朝廷命官,是朝中奸佞。”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官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怎会勾结奸佞!反倒是你,陷害忠良,滥用刑罚,你才是真正的奸佞。”

    任长宗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左侧,左侧有石头落地的声音。他冷笑:“打!”

    唰唰唰!鞭子如雨点儿一般抽在范叔同身上。

    “啊!任长宗,你这番做派,皇后娘娘知道吗?”

    “皇后娘娘仁慈,一定不会容许你的。”

    “停!”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任长宗也忙喊停。

    范叔同睁开眼睛,借着朦胧的光,看到一个少年的身影,旁边的人纷纷让路,可见身份非凡。

    “好眼熟,你是谁?”

    “你猜猜。”

    范叔同忍痛:“好耳熟的声音,你是谁家孩子?任长宗不是好相于的,你何必与他走太近。”

    小皇帝摆手:“点灯。”

    “啊!”范叔同看了一眼,忙低头,“圣人!罪臣有礼了。”

    小皇帝冷哼:“没有皇后手诏谕旨,朕的口谕管用吗?”

    “圣人恕罪,臣实在没想到臣竟然得了圣人垂青。”

    鞭子的垂青。

    小皇帝冷漠:“你口口声声皇后这,皇后那,朕走过来,说话,你都没认出来,你眼里只有皇后,哪里还有朕这个皇帝!”

    “臣不敢!圣人,请听臣解释,微臣只是没想到像臣这般微不足道的人——”

    小皇帝打断范叔同:“行了,甭说那些了。朕问你,翰林院修撰国史,可在起居注中发现皇后什么不良癖好或者不正之风?”

    范叔同愣了,不都说帝后相宜吗?怎么圣人要问对皇后不利的事情,这该怎么回答?

    小皇帝不耐烦:“这很难回答吗?”

    范叔同试探:“娘娘勤谨仁厚,生活节俭,臣并没有在起居注发现娘娘的不良癖好,娘娘除了处理政务,就是读书,更没有不正之风。”

    小皇帝冷哼:“打!”

    噼噼啪啪一顿鞭子之后,又问:“有吗?”

    范叔同懊恼自己试探得代价太大,忙说:“有!”

    “快说。”

    “倒不是在宫中,是在突力。”

    范叔同将令小皇帝大为恼火的片段讲了出来:“根据楚靖边记载,由此可见,娘娘已然失节。”

    小皇帝咬牙:“打!”

    又是一顿鞭子,小皇帝甚至不喊停了,范叔同痛得要死:“圣人,臣还知道别的。”

    “再打。”

    “圣人,让臣做个明白鬼吧。”

    “停!”

    小皇帝说:“口口声声皇后仁慈,满嘴喊着对皇后忠诚,明知史稿中有对皇后不利的记录,为什么不销毁?”

    范叔同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挨了一顿打,有气无力地说:“靖边对皇后娘娘尊崇敬佩,执意记录那件事,说是可见娘娘风骨,臣亦以为然,才没有删改。”

    甩锅给远在云贵的楚宁远,反正皇帝也来不及验证。

    “朕不满意,凡是跟这个有关的,全部销毁。”

    “是,是!”

    “以后史稿有疑惑的地方,拿给朕看看,尤其是关于皇后的。”

    “是,臣谨遵圣人旨意。”

    小皇帝伸个懒腰:“放了他吧,找个御医给他好好治病,就说他想要纳妾,被妻子打了。”心满意足地走出小院。

    如果他直接让翰林院改史书,他们一定会向自己展示“文人风骨”“直言敢谏”。拉过来打一顿,立马乖巧了。

    自己真是太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