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月西角门视朝,里外好几层的常服热得她很烦躁。

    鸿胪寺司礼官喊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齐钧然执牙笏出列:“臣户部尚书齐钧然有本启奏。”

    “讲吧。”

    “河南怀庆卫辉等地数月不雨,遭遇干旱,夏粮必然歉收,有的可能绝产,大片地方只能收五层。地方官奏请朝廷,减免赋税。”

    果然是坏消息,钱明月心中烦闷:“一有灾祸,就知道报请朝廷减免赋税,旱涝总是难免的,地方竟然没有一点儿抗灾救灾的能耐吗?”

    齐钧然不敢多言。

    谢傅詹不带怕的:“惟愿皇后娘娘以生民为念。”

    钱明月烦躁:“哪个不以生民为念了?河南怀庆等地,本是千里沃土,然而去年涝,今年旱,或许明年又涝了,朝廷要听之任之吗?”

    姬念祖听明白钱明月的意思了:“前朝末年,中原盗寇横行,待到前朝覆亡,中原更是一片混乱,水利失修,旱涝连年由此而来。”

    “太祖皇帝立国后,也曾命人疏浚河道,兴修水利,但当时中原疲敝,不宜大动工事,故祸根未除。”

    “臣以为可以修渠引水,以供灌溉。”

    钱明月有些动心,又听谢傅詹说:“山东、辽东战事未平,如何再能大动工事?”

    再不喜欢谢傅詹,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魏淮安。”

    “臣在。”

    “你带人去巡视灾情,拿出个引水、排水的方案来,仗总有打完的时候,百姓的日子还要过。”

    “是!臣谨遵娘娘懿旨。”

    钱明月烦闷地回了建极殿,孤独地吃完早饭,到了文华殿更觉得不耐烦:忒热了,把奏疏拿到建极殿,在建极殿穿着睡衣批改多好。

    谢傅詹拿着奏章匆匆进文华门,见钱明月在廊庑下踱步,忙行礼:“臣拜见皇后娘娘。”

    钱明月不待见他,见了他更烦:“起来吧,你怎么来了?”

    “臣来给娘娘送紧急表章。”将奏折递给钱明月。

    钱明月接过来,却无心看:“关于什么的?”

    谢傅詹依旧板着一张脸:“青州城破,逆贼被擒。”

    钱明月瞬间喜形于色:“好快!本宫好好看看这奏折,爱卿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谢傅詹看不上她这变脸的功夫,说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娘娘因为一点儿小事就烦恼或兴奋,实在是不堪大器。”

    钱明月:……

    “遇到喜事就高兴,听到噩耗就悲伤,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难道本宫要听说闹旱灾笑哈哈,听说打了胜仗痛哭流涕?那是疯子。”

    “娘娘可以不喜不悲。”

    钱明月拿着奏折回殿:“本宫学的是孔孟之说,又不想成佛得道。”

    青州之战精彩纷呈,就像说书一样,钱明月看得笑逐颜开:“庶人陆真的好蠢,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圣人能毕其功于一役,一仗把堌丽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还整日反省自己做得是不是不够好,这家伙倒好,没有一点儿能耐,还整日这个误他,那个误他。啧啧,怂货。”

    她正开心的时候,殿前侍卫来报:“娘娘,通政使求见。”

    他怎么又来了?钱明月脸上的笑意哗啦啦落一地:“让他进来吧。”

    第三百四十二章 论功行赏是门技术活

    “臣拜见皇后娘娘。”

    “免了。”

    钱明月说:“本宫估摸着你还没到通政司呢,可是走到半路又想起什么事情来?”

    “娘娘估摸错了,臣已经回到通政司了,这是靖北侯的奏折。”

    钱明月接过奏折,一目十行地浏览完,喜上眉梢:“今天是个好日子,捷报连连。”

    看到谢傅詹玄铁铸就的脸,心头一紧:“爱卿辛苦了。天气炎热,爱卿也上了年纪,要爱惜身体,当心中暑,回去歇着吧。”本宫也要回建极殿消暑去。

    谢傅詹说:“战事已了,娘娘该考虑河南兴修水利的事情了。魏公现在应该还没出京,娘娘调整策略还来得及。”

    钱明月笑眯眯点头:“言之有理。要说公正廉明,谁比得上谢爱卿呢。”

    “这样吧,你跟魏淮安一起去河南,以工代赈,修渠引水,兼查吏治,有贪赃枉法的,谎报灾情的,为官不为的,你都奏报上来。”

    先把人弄走一段时间吧,她太难了。

    谢傅詹弯腰:“是,臣多谢皇后娘娘信任。山东官员多被逆贼加害,娘娘应妥善安排他们的后事,并派能吏安抚百姓。”

    钱明月点头:“好。”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头:这个人吧,留在身边堵得慌,不用他吧,更不能安心。

    “宣吏部尚书、礼部尚书。嗯,再宣翰林院掌院学士。”

    范叔同在帮忙找小皇帝上立了大功,平时沉稳不张扬,话不多,总能一语中的,不谄媚也不硬顶,钱明月用着很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