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英跪下:“娘娘。这是为何啊!帝后大婚已久,该要孩子了,不然对娘娘不利啊。”

    钱明月叹息:“你不知道,京城还有一场恶战呢。圣人还要离宫巡边,本宫就怕有个闪失,母子俱损,不如等内外太平了再要孩子。”

    李兰英涕泪涟涟:“娘娘,圣人无嗣,祖宗都不安宁啊!国家那么大,这里旱灾,那里水灾,都是常有的,算不得不太平。皇嗣关系重大,拖延不得。”

    钱明月连连叹息:“本宫知道,只是最近真的不行。再等几个月,不出三个月就能见分晓,到时候,本宫生一堆孩子,让你带。”

    李兰英破涕为笑:“娘娘打趣奴婢了。”

    避子汤真苦,还多少伤身子,钱明月决定躲着小皇帝,避开这苦水。

    “李兰英,宫里的老人放出去一批,按旧例补偿银钱,此事由你主持。”

    李兰英应下:“宫里人手不足,可要采买一批?”

    “宫里主子少,也够用,采买的事情再说,先把人放出去。”

    放人却不买人,这是为何?李兰英心里犯了思量。

    第二日,宫里放出了一批老宫人,这事儿放在京城都不算什么,人们的注意力都被辽东功臣的封赏吸引着。

    有威远侯功封幼子在先,靖北侯的功也会封给他儿子吧?

    小皇帝问靖北侯:“你想封给谁?长子不用想了,他要继承你的爵位,次子还是幺子?朕听皇后说,他们都是虎将。”

    靖北侯跪下:“儿孙自有儿孙福,臣不想多管,若战功可以转赠,臣想赠予臣的恩人。”

    小皇帝笑道:“快起来。知恩图报够仁义,朕喜欢,朕准了。嗯,谁啊?怎么个有恩于你法?”

    靖北侯说:“说来话长了。太祖皇帝建国定都后,前朝余孽未根除,又有盗寇流窜,臣带兵随着先帝征战,家里留下妻子女儿和三个幼子。”

    “那时候,北疆未平,突力屡屡侵扰边疆,臣女儿拉拢族人和乡里青壮劳力五百余人,买了柴刀长枪,还自制了弓弩,组成了灭夷军。突力每次来侵扰,她就带人阻挡。”

    “哈哈!”小皇帝惊喜,“朕的岳母这么厉害啊!朕以为皇后够彪悍了,看来皇后还算文雅,哈哈。哎,国丈文,岳母武,他们是怎么配成姻缘的?”

    “小女儿不知天高地厚,稍有胜迹就得意轻狂。”可不是稍有胜迹,李氏当年可是名震辽东的巾帼英雄。

    小皇帝摆手:“这个不重要,你跟朕说说岳父岳母的事儿呗。”

    靖北侯无奈:“虽说圣人是君,论家法,您是晚辈,晚辈怎么能打探长辈的私事呢。”

    小皇帝耍赖:“你不说,朕问皇后去。”

    “不过父母之命而已,臣与成国公同朝为官,就结了儿女亲家。”

    “避重就轻,”小皇帝摆手,“算了,你说吧,莫非你那恩人救了朕的岳母不成?”

    “圣人英明。后来,女儿访亲回程落单,被突力十余名骑兵围困,是臣的族弟拼了三个儿子的命将人救回来的。”

    当时有多凶险,就不消多说了,从那以后,李氏不再碰刀枪,靖北侯一家也欠下那家的大恩德,这几十年来就没少还恩,但永远都还不完的样子。

    “好,朕就封他为安乐伯。”

    靖北侯在辽东立下的功劳,可比威远候在山东立下的大,将功给别人封个伯也没什么,时人反而称道靖北侯知恩图报。

    第三百四十八章 湖阳大长公主为弟喊冤

    另有英勇杀敌的两位参将封了伯,算起来,这次封赏比当初大战突力乃至建国过程中的封赏都要厚,是皇恩浩荡,也是钱明月蓄意在引导一种重武崇武的风气。

    想让全社会重视什么,就要让那个行业有钱赚,能封官。

    与此同时,京城流言纷纷,都说先帝驾崩有蹊跷:虽然病倒了,但不是急病,怎么会前一晚还能召见群臣,第二天就丧了命。

    消息越流传越开,起初在小民之间流传,后来就流传到权宦之中了,还通过采买的太监又流传到宫中。

    但是,这事儿是秘辛,谁都不敢跟帝后说,以至于只有他们“不知道”。

    湖阳大长公主听到了,就要进宫找帝后,驸马拦住她:“仅凭几句谣言,找帝后有什么用?我们不如好好查查,找到更多证据交给圣人。”

    又过了几日,就连久不问世事的成国公都听说了,他无所畏惧,也没人阻拦他,直接杀到建极殿:“请娘娘屏退左右,老臣有一事请问娘娘。”

    钱明月忙放下书起身:“都退下。”

    “祖父,怎么了?”

    “京城的流言,娘娘可听说了?”

    钱明月一脸疑惑:“流言?跟大内有关?”

    “娘娘可还记得当初湖阳大长公主接到的纸条?”

    钱明月说:“明白了。祖父,孙女会命人去查。”

    “京城流言纷纷,恐怕只有圣人与娘娘不知,娘娘还是及早究察为好。”

    成国公一走,钱明月就急忙去找小皇帝:“火候到了。”

    此后,陈太医连连遭难,家里失火差点儿没烧死,看诊路过湖边被人推到湖里,街头惊马又被撞个半死。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夜之间,京城人都知道陈太医就是当初伺候先帝最后一夜的人,他连连遇难,更引得猜疑纷纷。

    陈太医吓破了胆,乾清宫求见圣人,圣人去西山武学巡视了。

    建极殿求见皇后,娘娘让人传话说:“你不是本宫惯用的御医,张太医无过,本宫不能换人。”

    陈太医在建极殿外跪了半天,才六神无主地离开,失神撞到任长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