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工部尚书病重,哥哥为什么不亲自告诉她,反而通过王诗韵,这绝不是想借机跟诗韵搭话能解释的。哥哥在避讳什么?

    良田谎报成荒地案,哥哥听说让都察院查很惊讶,还提到了銮仪卫。文人都讨厌銮仪卫,他为什么主动建议她用銮仪卫?

    “李兰英,传华启功。”

    工部尚书病重,左右工部侍郎一人负责一个工事,魏淮安以为,皇后是打算根据建设情况来选贤任能。他生千方,定百计,一定要做得比右侍郎好。恰好皇后亲自查访了小葛庄和陈庄,想必已有定夺,明日朝堂上或许有迹可循。

    魏淮安猜想了种种可能,但第二日朝会皇后压根就没有任何表态,朝会后,也没有宣见任何大臣。

    魏淮安就捉摸不透了,难道右侍郎说得是真的,皇后为了避嫌不会重用他?

    如果真如他所言,魏淮安不服。想到右侍郎得意洋洋以准尚书自居,在工部上蹿下跳的样子,更觉得恶心。

    銮仪卫用了两天的时间,将事情调查清楚,第三天一大早,华启功就来奏报。

    “姬尚书去年年底被诊断为消渴症,医者让他戒糖,但他嗜糖,戒不了,消渴症愈发严重了。”

    消渴症,不就是糖尿病吗?钱明月暗暗心惊,这年头没有胰岛素,若是严重的糖尿病,再引起并发症,只怕真的是要不好了。

    “他的病闹得人尽皆知吗?”钱云怎么知道的?左右侍郎知道吗?

    第四百一十七章 工部权斗(二)

    华启功说:“府里上下都不让他吃甜食,他就自己出府买了,偷偷吃完再回去。他的病不见好转,夫人生了疑心,命人跟踪他,又一次去买糖糕的时候,被下人拦住,此事便在京城传为笑谈。”

    “这么说,工部左右侍郎都知道了?”

    华启功非常确定地说:“他们知道,他们已经开始暗暗争夺工部尚书的位置了。”

    钱明月好奇:“争夺?怎么争?”这是他们能争的吗?不是全看她和小皇帝吗?

    “姬尚书力不从心,左右侍郎都想趁机掌管工部,借着兴建工学院和医学院,工部内部形成了明显的帮派。”

    钱明月心中窝火,妈的,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结党营私。

    “他们还讨好姬尚书,希望他离任前能举荐;跟其他朝中重臣往来也非常密切,他们的妻子更是频繁串门走访。”

    钱明月讥诮,还搞夫人外交呢:“做主的是圣人与本宫,怎么不见他们来奉承讨好?”

    华启功拧出来一个笑:“他们知道圣人与娘娘贤明,讨好适得其反,才用了别的法子。”

    “他们还做了什么?”

    “右侍郎散布言论说,娘娘任人唯贤不唯亲。”

    这个心机货,说得好像用他就是唯贤,用别人就是唯亲。

    “左侍郎呢?”

    华启功有些犹豫:“呃,臣——”

    钱明月一屁股坐在圈椅上:“尽管说就行,若不是知道了什么,本宫也不会让你去查。良田是怎么被报成荒地的?”

    华启功说:“医学院的选址一直没定下来,因为难以找那么大一片荒地。左侍郎命人撺掇小葛庄的里正葛汉,主动找上员外郎方泰,将良田谎报为荒地,说愿意提供这么大一块地方。”

    “方泰又逐级上报,各级官吏没有一个审查的,都信了下级的话,消息就这样呈报到御前。”

    钱明月气得都快没脾气了:“然后本宫就批准了,这是置本宫于何地啊!”

    “这怎么能怪娘娘。”

    “怪谁呢?出了过错,总要有人负责。”

    钱明月气得快要爆炸了:“这样的事,工部又不是没发生过,怎能就不能吸取教训呢!”

    想到那个时候姬念祖病得已经很重了,也不忍心再怪他:“何止工部,被暴露出来的是工部而已,也许全天下都是这样的。”

    “峨冠博带被乡里小儿玩弄于股掌之间!简直是笑话!”

    “为了一个尚书之位,把德行操守全部抛了,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儒生。谁说工部尚书就一定要从工部选?地方那么多优秀的布政使,本宫选哪个不行。有些人京官若是做厌了,就去地方好了。”

    虽说是气话,但不失为一个良策,这样一来,用不用魏淮安就不是问题了,可以把他弄到地方去。

    想到解决办法了,钱明月也就消气了,笑着问:“那十文钱发八文是怎么回事?”

    华启功:“这个倒不是左侍郎搞的,是葛汉贪心,自己昧下了。他把能干活不能干活的都弄到工地上,很多人拄着铁锨站半天,就能拿到钱。”

    “葛汉精明的很,一看到马车、马、轿子过来,就让人赶紧干活。更不要说,那日钱公子亮明了身份,更是打探不到真实消息了。”

    钱明月想骂人:“他们一定背后嘲笑我们呢。”

    “你做得很好,退下吧。銮仪卫留在京城的人手不多,你们辛苦了,每人奖励一个月俸银,从本宫私库里出,你去找李兰英提吧。”

    冷静下来,钱明月亲自去了姬府,调布政使任工部尚书也不是一句话的事,眼下还需要姬念祖稳住工部。

    他被传病重却没有提出告老还乡,可见还是想继续干的,如果能劝他戒糖,不仅有利于朝堂,也让他延年益寿,也算全了君臣情谊。

    姬府,姬念祖正在喝药,听下人回报:“三国舅爷求见。”

    姬念祖将药一饮而尽:“快请。”寻思着自己跟钱云没什么来往,他怎么贸然上门了。

    来的却是钱明月。

    姬念祖忙屏退左右,行礼:“臣参见皇后娘娘。”

    他愈发消瘦了,竟有些触目惊心的感觉,钱明月心抽搐了几下:“免礼。爱卿可知本宫为什么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