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臣子跟朕讲道理了,朕都习惯了,虱子多了不痒。”

    钱明月伸手挠他:“你看痒不痒。”

    “哈哈。”小皇帝忙躲,“过去这几天,看朕怎么收拾你。”

    “现在,朕得先给你讲讲道理。”

    小皇帝正色:“姐姐,以前总是你给朕讲道理,朕好像第一次给姐姐讲道理,姐姐不许笑话朕。”这么说,也是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钱明月坐直身子,鼓励他:“姐姐并不是什么都知道,也不总是对的,五郎可是状元郎,论学识远胜过姐姐,以后要多跟姐姐讲讲道理才好。”

    小皇帝坐在钱明月床边,手无意识地抚摸床单上的褶皱,头低垂,眼睛也没看钱明月——对上钱明月,其实他有些不自信。

    “姐姐,你接受了国丈的教训,你也觉得任性妄为不好,现在你也改了。”

    “以前朕很任性,冒名顶替参加科考,还偷偷跑去辽东,姐姐很生气,教训了朕,朕也改了。朕不是小孩子了,是天子,是姐姐的丈夫,朕不能任性胡为。”

    “可见,任性妄为不好,对吧?”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对的,可总忍不住想去确认。

    钱明月点头:“对,五郎说的很有道理。”

    “小孩子任性可爱,少年人任性点儿显得真性情,可不能一直这样,那是无知,是愚蠢。”

    小皇帝终是忍不住用撒娇来增加自己的说服力,噘嘴:“王诗韵胆大妄为,姐姐不能再惯着她了。姐姐得好好敲打敲打她,怎么还能送礼物呢?”

    “倒像是,像是在鼓励她。如果她闯的祸越来越大,姐姐这样反倒害了她。”

    钱明月被小皇帝说得心服口服,欣慰地说:“五郎真是长大了,姐姐可以高枕无忧了。”

    小皇帝心底涌起一股暖流,浑身都暖融融的。

    皇后于他,是耳鬓厮磨的妻子,是温柔体贴的姐姐,是患难与共的同僚,也是严慈相济的先生。

    先生夸他了呢,小皇帝愈发自信起来,笑得很害羞:“当心落枕哦。”

    钱明月忧愁皱眉,她宠王诗韵成习惯了,让她对王诗韵说狠话,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那,姐姐让哥哥劝劝她。”

    “驿馆外的事情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是你哥听她的,不是她听你哥的,他劝有用?这样吧,这个恶人朕来做,朕派人去教训她几句。”

    钱明月立刻紧张起来,坐直身子:“小姑娘面皮薄,可不要说太重的话。算了,还是姐姐把她叫来好好劝吧。”

    小皇帝点点她的脑门:“朕的好姐姐啊,你还是歇歇吧,操心那么多事情干嘛?”

    李兰英匆匆往里走,不想圣人也快步走出,差点冲撞圣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冲撞圣驾,请圣人降罪。”

    小皇帝负手:“你素来是个稳重的,何事如此仓促?”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与王诗韵有关。

    “王姑娘与三公子发生口角,不小心伤了三公子。”

    小皇帝皱眉:“怎么回事?”王诗韵打钱云?她心里怕是一点儿都没有钱云吧。

    “争执间,情绪激动,药碗不小心泼到三公子身上,烫伤了三公子。”

    “不小心?!”鬼才信。

    小皇帝欣喜,伤了亲哥,皇后总不会再偏向王诗韵吧:“这么大的事情,快去告诉皇后。”

    自己折身回去,站在屏风后面,想亲耳听到皇后厌弃王诗韵。

    “三公子照顾王姑娘喝药,王姑娘不小心把药碗碰翻,烫伤了三公子。”

    小皇帝心中暗骂,李兰芝这个老东西,真会避重就轻。

    皇后自然很关心自己亲哥哥:“烫伤了?起泡了吗?叫御医了吗?不要留下疤痕才好。”

    李兰英回应了皇后的关切,国舅当然得到了最好的照顾。

    钱明月随口问:“争执所为何事?”

    “三公子太担忧王姑娘,言语间不免有些责怪。”李兰英说到一半,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面红耳赤。

    钱明月声音平缓:“起冲突了?”

    小皇帝幸灾乐祸,老东西,露馅了吧,还是皇后聪明。

    第四百七十九章 小皇帝打压王诗韵

    李兰英抹汗:“三公子说,王姑娘是不小心的。王姑娘担心坏了,不顾腿伤照顾三公子。”

    钱明月叹息,是后悔了吧。诗韵这脾气太火爆了些,也怪自己没有好好教导她。

    “年轻人偶尔情绪激动,行为失范是难免的。你去摁下这件事,免得传到成国公府,令他们婚事生变。”

    “夫妻争吵是寻常事,哪能吵一次就散伙。他们之间的问题,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李兰英衷心地笑:“娘娘大度。”

    万金宝把李兰英叫到乾清宫,小皇帝脸色阴沉:“如果朕让你去宣扬这件事呢?”

    李兰英跪在地上,后背直冒汗。

    “你不觉得,皇后对一个臣女关爱太过了吗?为什么?皇后是怎么想的?”

    李兰英官方地回答:“王姑娘是娘娘世伯的外甥女,娘娘答应了林公要照顾她,自然是要信守承诺的。”

    小皇帝怒斥:“谁给你的胆子,你敢糊弄朕。”越不说实话,越说明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