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令一向从容的沈顾心底甜蜜至极,轻声道,“上次你与我说的事,想听听我的回复吗?”

    唐软被问了个懵圈。

    故事的开局弄错顺序已经够糟糕的了。

    沈顾这个时候根本不记得他。

    唐软暗处掐紧指尖,忍得生疼。

    沈顾微微一笑,“我考虑得很认真。”

    徐徐道来。

    “我本人非常愿意与你一起去留学,奈何父亲认为我应该更早熟悉家族业务,想让我边工作边读经济学硕士……”

    “不知道唐伯伯有没有回去跟你提过,就是两家联姻的事情,上次你说自己还想多玩两年,其实并不耽误,订婚只是一种形式而已……”

    “小凌,我也喜欢你。”

    沈顾一辈子没有跟人表白过,如果有,一定不会说第二次,唯一的这一次,绝对是郑重其事又刻骨铭心的。

    他从来没说过喜欢我,或者爱我。

    唐软不断搜索八个月里与沈顾在一起全部的点点滴滴,他对他很好很好,好得足以令唐软倾心相许。

    ……

    原来沈顾的唯一一次喜欢,在这里已经使用掉了。

    沈顾似乎还想继续话题,不过唐凌反常的举动令他起疑,伸手扯掉对方的面具,正是唐软一张苍白无血的面孔。

    态度立刻转变。

    “唐凌去哪里了?”

    “居然是你?!”

    居然二字包涵的意味深长,或许是震惊,或许是恼怒,或许是嘲讽或者是别的饱含贬义的内容。

    总之不是怜惜疼爱,还有该死的缱绻温柔。

    唐软在福利院学好的第一个人生词条,就是忍耐。

    他从六岁忍耐到十二岁,再成倍得忍耐到十八岁,身边的小孤儿都被人断断续续领养去了,唯有他像一株可耻的歪脖子树,经年累月在孤儿院的阴暗里野蛮生长,却渴望一丝丝光明抚慰。

    开局太差了,这本书的开局简直太差了。

    唐软想,原本他就是捡了原主的一个便宜,享受了沈顾的全部温柔,如今回到了书的正轨……

    沈顾在车子飞出悬崖的一刹那紧紧抱住了他,如果他没有擅自出去要求卖红纸,或许他和未来的沈顾躺在床上,一起欣赏家庭巨幕播放的爱情电影。

    不要试图改变剧情,会变得不幸。

    唐软的眼眶微红,冲到喉咙的话强行咽下去了。

    沈顾大约对他真抱有某种偏见,挥挥手道,“你不需要解释。”径直离去了。

    唐软空落落得等人走远,手里的面具捏了又捏,眼泪不争气地落在手背。

    无论如何,沈顾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他们两人都活着,生活还可以重头再来。

    唐软将面具重新挂在脸上,虽说笨拙,但他还是知羞的,两只眼睛湿红泛肿,大庭广众之下传出去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沈顾又倒退着走回来,一把摁住唐软单薄的肩膀,将人吓了一跳,险些跌进自己怀里。

    沈顾对唐软的印象只有几眼,每一次都是在唐凌不断抱怨声中巩固认知。

    唐凌说他哥太蠢了,每次都考班级倒数第一,弄得爸爸很生气,家里鸡飞狗跳的,害得他一点安静的学习氛围都没有。

    说唐软分明拿着上大专的分数,却逼着爸爸捐赠一栋教学楼,硬往贵族学院里塞,连他飞去瑞士滑雪的计划也被打断。

    还说唐软不珍惜学习机会,在贵族学院里勾三搭四,乱.交男朋友,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沈顾因为暗恋的因素,多少偏听偏信,何况唐凌学习成绩异常优异,完全不必要撒谎。

    唐软这个哥哥比不上弟弟,唐凌身边的朋友都知道。

    沈顾折回来是有话要说的,“为什么我给小凌买的衣服被你穿了?”

    你有什么企图心?

    沈顾此话讲得多少倨傲无理。

    唐软以为他误会自己有勾引之心,傻孩子实话实说道,“我没想跟你怎么样,唐凌叫我穿,我就穿了。”

    沈顾旋即轻笑,他侧眸睨了一眼唐软不经意流露出的憨拘,与那张天然媚态的面孔毫不搭界,双眸如画,带着不可微察的幽怨,竟簇闪出怜人的水光。

    反诘说,“我的意思是,叔叔阿姨不可能因为你穿了小凌的衣服,能被你顺利隐瞒一路,我推测你俩只可能是在沈宅外面某处换了衣服,你的衣服是什么款式和颜色的?”

    唐凌必然在沈宅某处,而且也不会接他的电话。

    唐软惊讶地眨眨眼。

    唐凌根本不稀罕穿他的普通衣服,自备了一身时髦外套,车上下来后套上就走。

    沈顾随手掏出电话,朝家里的安保人员打了一通电话,调一下监控就大概知道唐凌跑哪里去了。

    对方的两次无视都叫唐软分外难过,但他什么都不能说,甚至什么都做不了,原地站立了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