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双重横祸使得唐凌那张明媚的脸带着一层死气沉沉的颓丧,但瞪向气色愈发红润的唐软简直不遗余力。

    求学路被彻底断送,背着污点的人即使想要开始学会如何接管唐氏企业,那些个股东也会借机弹劾,另选品行纯良的人加入董事会。

    拔掉爪牙的老虎连猫都不如。

    沈顾心知肚明唐凌的落魄困境因何而起,进门前早把唐晓天的盘算推测了一遍,如今再看这一屋子的精英海归,仿佛大型的选秀现场。

    唐凌想光彩夺回公司的所属权,只能找个能排上用场的丈夫,把对方推上位去,自己侧面操控。

    当然,这个丈夫的选择,必须是唐凌自己能把控好的。

    例如厉学就不行。

    苏倩和唐晓天与沈顾虚以为蛇半晌,总见沈顾含笑地打量着唐凌,若有似无的爱慕简直无法隐藏,完全不顾唐软逐渐消沉的情绪。

    看来沈顾对凌凌依旧怀有留恋,绝对不会在意唐凌在外国的那点丑闻。

    苏倩之前一直认为沈顾虽好,但唐凌的选择性可以更多,如今再看沈顾,生得仪表堂堂玉树临风,与唐凌站在一起简直天配佳人。

    而且,还是一个深深陷入情网的残疾。

    凌凌操纵起来简直易如反掌。

    沈顾拿捏细节恰到好处,完全从每个人的微表情里猜透各种龌龊的盘算。

    唯独背后的视线正在逐渐暗淡。

    是他没有回头去捕捉的唯一的光。

    沈顾微微朝地面一扫,唐软明显矮了一截的身影竟在摇摇晃晃。

    如果他回头冲某人微笑一下。

    唐软一定也会傻乎乎地回应他。

    空气中仿佛出现一条黑白分明的线。

    向前,往后,必须有取有舍。

    须臾,沈顾操纵轮椅滑过那条界限,驶向唐凌,彬彬有礼道,“如果不嫌弃我的腿,我特别想与你跳一支舞。”

    世界仿佛崩坍。

    对于唐软来说,他穿着最漂亮的衣服,仿佛在死亡的道路消亡。

    沈顾与唐凌的身影逐渐滑入舞池,唐凌原本略显颓废的脸在沈顾的带动下,恍然恢复了神采。

    唐家邀请唐软只是借口,最终要引来的却是沈顾,毕竟沈顾家世显赫,若他能表现出对唐凌的兴趣,其他追求者也不会甘于屈居人下,拿出真本事来追求。

    沈顾是在给唐凌抬高身价。

    唐软的璀璨生辉似乎只有一个瞬间,便如丢弃的垃圾一般扔进无人问津的角落,而他的丈夫与喜欢的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直到唐凌嫌麻烦,大胆地坐在沈顾的双腿上,沈顾笑韵温柔,操纵着轮椅在众目睽睽下潇洒旋转,而唐凌终于注满活力恢复精神放肆大笑。

    够了。

    唐软别开头去不看,即使他从小是个爱哭的人,幸好也足够能忍耐,绝对能很好地控制泪腺的闸口,借助喝饮料的动作隐藏委屈通红的眼眶。

    不要随便改变剧情,不要试图改变剧情。

    唐软告诫自己。

    否则会变得不幸。

    我原谅他了。

    他只是......他只是在最开始喜欢的人,不是我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我看到一句话。

    消耗完所有的喜欢与执着才是解脱。

    我的软软,我的沈顾便是如此。

    第14章

    回家的路上沈顾一直心有所思,神情沉淀在某种志在必得的阴沉与狠毒中,或许是他刚才与唐凌演一幕痴心不忘的戏码过于隐忍,堵在情绪之下的负面颜色此刻倾泻而出。

    他毕竟是年轻些,心机与盘算尚有忍不住流露的瞬间,但是随着年龄阅历的提高,任何人都会再难看见毒蛇狩猎前,利齿暴露在空气之中的光芒。

    手下意识碰触了一下唐软,指尖与肌肤的火花乍然迸出。

    唐软无声抽开自己的身躯,一直认真凝视车窗外的风景,躲缩的身影紧靠向车门,仿佛下一个瞬间会打开后跳出去。

    沈顾上车就闻见礼服外套沾了唐凌那种令人作呕的浓郁香水味,恨不能连衣服裤子当场脱掉焚烧。

    车窗被过路的树灯花影映出一层莹亮的反光,依稀足以瞥见唐软的面孔很木讷,明亮的眼眸如霜雪欺压的花枝,低垂而沮丧,秾红的嘴唇轻咬,使得下弯的唇角努力保持平衡。

    他确实很难受,如果一个凡夫俗子能轻易掌控自己的情绪,也便成了圣人。

    沈顾的话音陡起,“我发现你挺喜欢折纸的。”

    挑选这类话题作为开端,既容易引发共鸣又不显得突兀。

    唐软又侧了脸,连影子都藏起来。

    “没那么喜欢,只是闲着无聊。”

    沈顾又问,“你叠了五千多枚绿色的三角。”

    唐软拗不过他的执意,“我想给妈妈插一个花瓶,她最近常说花艺课搭配的白牡丹、小百合、橘色玫瑰委实好看,可惜找不到偏亮的花瓶称色,我觉得莹绿色的纸瓶特别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