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曜颔首,没再说什么。

    陶容见他好像没有讨厌大夫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到嘴的肉还没跑。

    常风处理完伤口,把装草药的篓子递给她。

    陶容往里面望了一眼,还剩了一点药,明天可以再用一次。

    “你们先坐着哈,我去去就来。”

    陶容笑得客客气气,接过篓子,准备去找郭大哥商量一下摆摊的事。

    只是这篓子怎么拽不动呢,陶容慢半拍地回头,就见常风手指还扣着篓子,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有些不明所以地随着常风的视线看过去。

    程子曜正放下茶杯,对这边望过来,启唇:

    “常风。”

    嗓音微沉,只有常风听出了里面警告的意味。

    篓子另一边的力道松退。

    陶容睁着一双杏眼,摸不清头脑:“你们”

    正要询问,余光瞥到屋口的身影,她立马止了话,随手放下篓子,跛着小跑了过去,急着去和郭大哥商量发家致富了。

    “郭大哥!”

    郭大哥刚刚是去井边挖水了,此刻正挑着扁担进来,被陶容这么一喊,有些诧异地望着跑过来的人。

    “陶姑娘?”

    陶容跑得气喘,四处望了望,扯来一个长凳子坐在一边,拍拍另一边。

    “快坐郭大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郭大哥放下水桶,有些拘束地站着没坐。

    面前的可是广平侯爷的女儿,虽说如今在他们家住着,但保不定以后会被接回去。

    对陶容,他始终是抱着敬畏的。

    “陶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就说,俺听着。”

    见他不好意思坐,陶容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坐下去,干脆就站着和他说了。

    大致和郭大哥讲了一下开串串店的想法,当然她没说是串串香,只说美食。

    郭氏家里有几块地种了些蔬菜,陶容只需要他给她提供一些食材就行了。

    不出她所料,郭大哥一听她这想法立马就皱眉摇头:

    “家里粮食本来就不多,可不能糟蹋了,而且这样能赚到钱吗?”

    陶容早知道他会这么说,她其实能理解,像他们这样的生活现状,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敢冒险的。

    但是跨不出这一步,这个家永远只能是勉强吃饱饭。

    其实她有想过做生意的风险,所以她准备一开始先在家门口摆摊试试,如果古人都不喜欢串串香,卖不出去,那就另找方法。

    “郭大哥,不用担心浪费粮食,我先用很少的食材试一下,如果没卖完,我们自己也可以吃的,郭大哥,你相信我。”

    此刻陶容小脸满是真诚,她想过好日子,也是真心想帮郭家。

    郭大哥见她这么认真,有些动容,心里头纠结着。

    陶容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好一会郭大哥都没讲话,她叹了声,泱泱地低下头。

    看来她得另想办法了。

    正心情郁闷着呢,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我倒觉得可行。”

    低沉又富有磁性,一听就不是郭大哥醇厚的嗓音。

    陶容回头,果然看见了杀猪佬的脸,她现在本来心情就不好,他还在这偷听。

    陶容神色泱泱地回话:“你们怎么偷听别人讲话?”

    程子曜直视她的眸,深邃的眉眼在黑夜愈发冷沉,却隐约含了细碎的星点笑意。

    “在屋口讲话,还怕别人偷听?”

    凭他的耳力,在堂心就能听见了。

    陶容没话讲了,因为她确实是在屋口,上对天下对地的,只要有个人路过,不是聋子就能听见。

    常风开了口:“陶姑娘别误会,我们只是准备走了,路过而已。”

    “”

    程子曜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陶容正欲说话,就听一旁的郭大哥开口了:

    “既然程兄都这么说了,陶姑娘,俺相信你,明天你就把家里的菜拿一些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