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容反应过来后一骨碌就站起来了,几乎是用蹦的。

    眨巴着笑得弯弯的杏眼,嘴角笑意乖巧,脚尖却不动声色地移到刚画的小人上,一通胡抹。

    不对啊,她为什么要把地上的画擦掉,她画得哪里不对吗,再说杀猪佬也不知道画的是他啊。

    这么想,陶容悄悄收回脚,冲着面前的人挤出一道甜甜的笑:

    “呀,程大哥来了呀。”

    程子曜淡淡颔首,对她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不置一词,但对陶容嘴角流露出的笑意,某人表示很满意。

    “没想到陶姑娘如此多才多艺,不仅懂医术,现下连作画也如此得心应手。”

    陶容大囧,双手背在身后,捂嘴干笑道:“咳咳,瞎画的而已。”

    他竟然看见了,囧。

    程子曜看着她脸上不经意染上的红晕,嘴角凌厉的弧度不自觉柔和下来。

    “今天来找我了?”

    陶容有些呆滞地看着他,杀猪佬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因为和初次见面的面瘫脸不一样,此刻原本镀了层冰冷与锋利的脸在月色下竟显得如此柔情。

    那双黑眸深深地凝着她,有一瞬间陶容觉得呼吸都不畅了。

    这样的杀猪佬,她一个颜控根本就招架不住。

    一声低哑的轻笑在安静的夜里响起。

    陶容总算回了神,恨不得现在有个地缝让她钻进去,该死,美色误人啊。

    “我长得很好看?嗯?”

    这人怎么这么厚颜无耻,哪有这样问的,陶容心里别扭着,不过,不能否认的是,杀猪佬确实还挺帅。

    “还还行吧。”

    全程当背景板的常风头也没抬一下,更没有插嘴,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啊。

    陶容抬头瞄了一眼程子曜,见鬼似的发现这人竟然笑了,肆意狂妄,和他这个冷冰冰的人一点都不像,却又奇异吻合。

    有一瞬间,她觉得这样的杀猪佬似乎在哪里见过。

    “给我的赠礼呢?”

    陶容一时间又没反应过来,什么赠礼?她什么时候给杀猪佬赠礼了?

    程子曜也不急,静静地凝着她,黑眸如墨。

    杀猪佬说的不会是今天准备给他们吃的那碗串串香吧?那个能称为赠礼?反正陶容是不好意思说那个装在朴实瓦碗里的东西为赠礼的。

    “哦,你说那个呀,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啦,就是我做的串串香,想带给你们尝尝来着,可惜你们不在。”

    程子曜点头,依旧是看着她:“所以给我的东西呢?”

    难道杀猪佬是想吃串串香才来的?

    “见你们不在,我就给了一半给秃麻子,然后另一半分给村民了。”

    空气一时安静异常,陶容觉得自己也没说错话啊,为什么杀猪佬的脸就跟川剧变脸似的,变得乌漆嘛黑的,是半分笑意也没有了。

    “秃-麻-子。”

    一字一句像是从嘴边挤出来的,像含了把冷剑似得射过来,让陶容冷得直搓手臂,这天怎么突然降温了。

    “对对啊,你们一个村子的,你不认识他?这男的长得还挺可爱的。”

    没回答她的话,程子曜只是颔首,一半眼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情绪。

    “挺好的,”

    挺好什么的,傻子都知道他这语气像要杀人一样。

    “别不开心了,我一会再做给你吃。”

    为了哄杀猪佬,陶容还故意软着声,结果就换来一句冷冰冰的“不用了。”

    陶容也是有脾气的,干脆也不理他了,什么人啊,她好心送东西给他,他人又不在,她怎么就不能送给别人了,难道要等菜烂掉吗?

    别扭什么啊,不就是想吃串串香,看他馋得,送给别人他还不高兴了,摆着张臭脸给谁看呢。

    见两人都不讲话,相互僵持着,后头的常风也不好受,冷汗直冒。

    这王明也是的,说什么陶姑娘来找他们了,还带了赠礼,主子知道后立马推了底下的事,快马加鞭赶过来的。

    本来主子心情颇好,这下好了,闹得两人都不愉快,主子一生气,遭殃的不是陶姑娘,而是他们这些人啊,又得魔鬼训练了。

    气氛一度降到零点,幸而二狗回屋里去把郭大哥叫出来了,见到程子曜和常风两人顿时如见知音般,大笑着走过来,将两人邀请进了屋。

    程子曜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跟着郭大哥往屋里去,陶容在后头跟着。

    算了,她再去做一碗就是了,总归是要感谢他的,不然这冰山脸还不知道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正要往厨房走的脚步却突然顿住,又是这个香味,不会有错的,沽南阁里的气味,阎扬身上的气味,还有之前闻到的气味。

    想起来了!那股淡淡的带着木香的清香,分明就是杀猪佬身上的气味!

    这边程子曜自如地应着郭大哥的话,眸子却时不时移到后面人的身上,见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嘴巴不自觉地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