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石刚入嘴的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陶容翻了个白眼,她讲得很正规好不, 那些卖房地产不都是这些个讲法吗。

    程子曜听得她这一番说辞,也难得有些怔愣,半响低笑了声。

    陶容心中本就惊疑不定,见他好半响不说话, 急了,连忙上前牵住他的袖口,软绵绵道:

    “瞧哥这样活蹦乱跳,面赛桃花的模样,身体内里想必是大大滴健康呀,小女子心中的担忧总算是消了,今个照料生病的你足足半天呢,这不,都累得睡着了,唉,就是苦了我这个弟弟,年纪小小就要跟我在外奔波”

    从对手脆弱的心理入手,激发起他的愧疚心以及怜悯心,以达到攻略对方的目的,而且她都撒娇了,他总得松松口。

    话音结束,一屋子突如其来的安静。

    小姑娘白皙滑嫩的柔荑还扯着他的袖口轻轻晃荡,杏眼里满是碎光,泛着粼粼波光,就这般直直地看着他,程子曜心里软陷了一处,之于陶容,他大概永远没有理由拒绝她。

    “你既喜欢,那它便是你的了。”

    陶容心中一喜,差点没沉溺在他忽然泛起涟漪的黑眸里,没想到答应得这么爽快,不愧是阎扬。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签署一下,就是要准备什么东西的不?”

    舌头都激动地打了结。

    程子曜轻抚她被风吹乱的发,黑眸深深凝着她。

    “你乐意什么时候便什么时候。”

    库石见他一副恨不得把自己也送给她的失魂样,一手遮眼,偏过头去,我天,简直没眼看。

    陶容沉浸在兴奋当中,完全没注意到面前人不经意的动作,心中还有些懊悔,早知道是这么回事,她用得着同库石斗嘴皮子吗,还是阎扬好,人帅还心地善良。

    程子曜的速度很快,叫人送来了租凭等要用的资料,两人很快就签完了字,本来他是准备按库石的说法,半个市场价租给她,但陶容坚决不肯,豪气地拍拍荷包,说自己有银子。

    程子曜瞥了眼那荷包,眼神暗了暗,没再坚持。

    陶容小心地将那张租凭收了起来,心里揣了蜜似的,连着嘴角的弧度都甜甜的。

    临走之时,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跟拍小弟似的拍了拍阎扬的胳膊肘,豪气千云道:

    “今日阎扬兄的帮助,我陶容自当铭记在心,有朝一日我的小店开业,第一个客户必须是你!”

    库石佯装叹了声,酸溜溜道:“哎呦,可怜我这个牵线搭桥的人,到头来在你们两处都讨不到半点好。”

    陶容见此迟疑了片刻,心想他先前虽然耍了她,但这店铺毕竟也算他的一份,便慷慨道:

    “行,那你便是二吧!”

    库石:我可真稀罕。

    回程的路上,陶容舔着隐隐发疼的唇瓣,越想越不对劲,这梦也太玄乎了吧,怎么还照进了现实呢。

    说来也奇怪,她与村口那只大黑狗交情并不深,平日里顶多是喂些吃食给它,今个竟然梦见了它,在梦里一故也罢了,可那大黑热情地直接扑倒她,对着她的嘴就是一顿舔咬,可把她疼的。

    想到这,陶容便是一顿恶寒,心中暗暗决定今后与大黑保持友好距离,省的尽做些奇怪的梦。

    不过没多久,陶容便纠结上了另外件事,那就是今日头上戴的那只透玉小簪。

    “二狗啊,你真没看见?”

    二狗肯定地应了两声,两人静默了会,陶容果断地牵着他转身。

    好家伙,她为数不多的财产落人家店里去了。

    此刻沽南阁的二楼,程子曜轻抿了一口茶,离他不远的桌边,有一副暗紫色的面具静静地放置在一旁。

    “你那边怎样?”

    库石懒懒地靠坐在窗沿之上,轻瞥了他一眼。

    “能怎样,不还是那副老样子,战乱不断,亏得草原郎儿善猎,倒也不至于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顿了顿又道:“听说陶府那位大人今日在朝堂之上惹了圣怒?还是因为弹劾了东宫那位?”

    程子曜掀眼,眸里一派冰冷,修长的手指无规律地轻敲着杯壁。

    “被罚闭门几日而已,皇帝素来多疑,东宫的动作又愈发明显,他没有不治的道理,今日不过联合他的爱卿演了场戏罢了。”

    库石心中微颤,双手抱胸看过来:“你是说皇帝早就知道了太子夺位之心,已欲灭之?”

    程子曜眉眼深邃,淡淡地垂下眼,凝着茶面上微荡的涟漪。

    “皇帝惜命,身边暗卫多不胜数,又逢多事之秋,这些消息自然逃不过他的耳,说是闭关几日,不过是受了命去暗中调查太子罢了。”

    “中原的皇帝果真是狡猾多疑,只是东宫太子素来谨慎,怎么会轻易被抓了把柄?”

    程子曜抬眼,黑眸如无尽深渊,任那冰冷浓密的光泽弥漫聚沉。

    “既找不到证据,那便造一个出来。”

    库石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我早该知道的,一直都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皇帝第一次起疑就是你做的对不对?!”

    程子曜不置可否,寡淡地瞥了眼他,便又继续垂下眼去看手里的那枚小簪,指腹摩擦。

    库石倒了杯茶,一饮而尽:“也对,这中原谁人能有程子曜狡猾。”

    “不过这陶公倒是一直勤勤恳恳地为皇帝卖命,只是这回可不是什么安全的活计,先不说东宫那位,就以陶公如今的位置,朝堂之上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有得是想趁机拉他下马的人,可能一不小心就咔嚓了”

    想到什么,库石又挑了挑眉:“你确定不派点人去暗中保护一下未来的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