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哑哑的低沉嗓音如电流般从耳廓窜至心尖。

    陶容身子一麻,差点滑下去,心中脏话一串串地往外飙。

    她咬唇,脸颊上红霞满布,恼得伸手扇他。

    程子曜接住她的柔荑,十指相扣,吻了吻她的唇角,这才直起身。

    陶容红着脸瞪他:“程子曜,你不是人!”

    他妈的,这又是个利用她的方法吗。

    光透过小窗正巧洒在他半边脸上,五官俊逸,冷戾的黑眸此刻染了丝欲,程子曜也没恼,只是更加缠紧了她的手。

    拾起地上的小云肩替她穿上:“乖,以后同他离远些。”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睿亲王,陶容也不犟了,安静地抬头看他,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怎么,他不行,你就行?”

    程子曜的动作一滞,黑眸微沉地看进她的眼里。

    陶容在等着他回话,半响她收回视线,眼里还有些酸涩,也不想听他说话了,就要推开他走人。

    修长的手指用了些力将她拽回怀里,喟叹着抚上她的脸:“陶容,我以为这个吻,能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暖光圈出他的轮廓,此刻冷冽俊逸的五官仿佛也柔和了片寸。

    陶容眼睫一颤,心漏跳了半拍,怔怔地看着他。

    她有些后悔了,后悔问了。

    几乎是慌张地推开他出了门,有些害怕他接下来会说的话,但她还是在推门的那一瞬听见了。

    “容儿,我倾心于你。”

    -

    柴房外,禾秀一脸惊诧,瞪大了眼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二姑娘。

    怎的她转个身,姑娘又回来了,就是就是变得有些呆了。

    正欲快步过去时,又见那柴房的门竟是开了,而那里头,走出来一高大欣长的身影。

    禾秀脚步生生停了,哭唧唧地发现自己腿又软了,程子曜一记冷眼甩过来,身子更是抖如筛糠:“公公公爷。”

    见此,程子曜的眉微不可见的蹙起来,禾秀还未来得及思考为何他会在此时,便瞧见那个传闻暴虐成性,宛如罗刹的人走至她家姑娘身前。

    而那双传闻不知扼杀了多少生灵,沾了多少鲜血的修长手指竟轻抬起,扶正了姑娘头上的流苏玉簪,冷沉的黑眸也稍显柔和。

    “容儿,我走了。”

    他这般说。

    禾秀滞住,若不是面前人的穿着,她都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那个暴戾恣睢的辅国公了。不知怎的,她想起二姑娘儿时教她的一首诗词。

    正是少年佳意气,渐当故里春时节。

    那时的姑娘还是小小一只,举着紫毫笔,如小夫子般像模像样地教她念字,念的就是这一句。

    后来侯爷请了夫子在府中教习,但二姑娘天性好玩,整日想着法地逃学,是以最后也没能学会几句像样的诗词,嘴里念得最多的也就只有这一句了。

    偏得夫子听了后直摇头,说是从未听说过这句诗词,只当她又是调皮捣乱了。只有禾秀知道,这好似姑娘天生就晓得的诗词般,并不是哪个夫子教的。

    禾秀收敛了思绪,脑子好不容易转了个弯,瞧瞧柴房又看看面前气氛怪异的两人,猛得悟了。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一记从前方而来的冷眼又向她袭来,禾秀身子一僵,差点没一屁股摔坐下来,她不会要被杀人灭口了吧。

    “二姑娘呜呜。”

    陶容本垂眸红着脸呢,冷不丁这一可怜兮兮的声音插进来,她似惊醒般,立马同程子曜拉开了距离,清咳了几声:

    “那个禾秀啊,咱们走吧。”

    禾秀闻言眼亮了起来,如找到了保命符,小鸡啄米般点头。

    程子曜黑眸凝在陶容身上,又不满地看了看还需要陶容扶的丫鬟,开了口:“明日我让常风送人来你这。”

    陶容没太懂他的意思,如母鸡护崽般护着身后的丫鬟,蹙眉道:“不,我有禾秀就行了。”

    后边的禾秀疯狂点头。

    程子曜放柔了嗓音:“乖,只是多个丫鬟而已,不然我不放心。”

    陶容嗫嚅半响:“那行吧。”

    禾秀:“”

    --

    沁蓉苑。

    陶容刚领着禾秀回了自己院落,便被一面色焦急的小厮拦了去路:“二姑娘,总算找到您了,侯爷已经候了许久了,请快些随奴才去竹松馆吧。”

    陶容蹙了眉,竹松馆?那不是前厅议事的地方吗。

    脑中突然闪过什么片段,陶容心下了然,大概也知道是什么事了。

    啧,差点忘了那个老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