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容乖巧伏了一礼才被禾秀搀着入了座,对面正好是陶映雪,此时她正瞪着这个方向,估计是心虚,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了。

    陶容拿起桌上的一只橘子剥了,塞了一瓣进了口,坦然回望着对面咬牙切齿的人,还抛了个媚眼。

    啧,真甜呀。

    陶映雪气得咬破嘴里的软肉,不甘心要同侯爷再叙,韦氏比她这女儿精明多了,意识到情况有变,及时拉住了她的袖子:“多说无益。”

    陶容同她对视了一眼,笑着举起手中的橘子朝她挥手,嘴巴还一张一合,韦氏只愣了一瞬,看口型,是“二姨娘好”。

    韦氏慈和地朝她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思量,容姐儿如今竟同从前大不相同了。

    陶容收回视线,吃完了最后一瓣橘肉,垂眸去收整自己的衣裳,轻笑了声,她这个二姨娘可不简单。

    一旁知道所有真相的禾秀面上不安,陶容见此悄声安抚:“怕甚,总归是她们理亏。”

    适才广平侯使人去唤宁栋了,此刻他也到了,询问一番后确是如此,大部分的人也消了对陶容的怀疑。

    “宣成侯爷,不知容儿可能问个问题,或许对抓出歹人有帮助。”

    陶容的这番话吸引了众人的视线看过去,同时也勾起了某个人心中的心虚和害怕。

    “美人说说看。”宣成侯眼里哪还能有别的什么人,心思早意淫到天外去了,连用词都忘了。

    众人又哪能看不出来这宣成侯眼神的意思,皆都对视了几眼,广平侯自是也看出来了,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嫡长子,他今日也就糊弄过去了。

    “不知侯爷今日为何会去梨园呢?”

    陶容这话无疑是将众人早就想问的话给说了出来,只不过碍着他的面子才不好问。

    广平侯这才憋出一口气,借着这个台阶问道:“是啊,宣成侯,梨园乃属本侯府上的内院,你怎去那了?”

    齐斌天知道陶公碍于他那不中用的儿子不会多加为难他,于是也不慌,转着浑浊的眼珠看着陶容对面的那人:“那处园子原是不能去的啊?是本侯无知了,可不是大姑娘说有人在那等着本侯吗?”

    此话一出,稍微精明的人便大概能猜到此事恐怕真的同映姐儿有莫大关系,陶映雪更是攥着软帕抖了一抖,却又不敢反驳宣成侯,只得愤恨地瞪着陶容。

    广平侯的脸当即沉了下来:“是何人在梨园等宣成侯。”

    陶映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若她说了真话,旁人定能瞧出她是故意陷害陶容的。

    陶容见此好心地帮她回答问题:“不会是大姐姐有事要同宣成侯爷商讨吧?”说着还朝对面的人眨了眨眼。

    话音甫落,陶映雪再也沉不住气,倏得起了身,指着陶容破口大骂:“你这贱人竟敢污蔑我!梨园等着的分明是你!”

    广平侯已然脸沉得像个锅底,结合先前她的那些话和举动,再加上她现在的反应,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此事映姐儿脱不了关系,往深处了想,这可不是在污蔑加害侯府的嫡小姐吗。

    云依霜总算松了口气,也明白了容姐儿这是在故意刺激映姐儿说话呢,瞧这不就露了陷了。

    “陶映雪!”广平侯一声怒喊,陶映雪便知自己是被陶容那贱人耍了,连忙跪在了堂心:“爹!不是我做的是那贱人!是她嫁祸我!”

    第51章 青枝 得嘞,两只花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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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容见她此般不顾形象, 目眦欲裂的模样,倒也是佩服她,都如此了, 还想着要拉她下水。

    若不是这陶映雪先对她使了坏心眼,她也断不会如此。

    韦氏也没再出声,玉手执着茶杯,因着用力骨节泛白, 阖了阖眼, 心中长叹了声, 她这个女儿在映姐儿面前, 还当真是不中用。

    “说!此事是不是你做的?!”

    广平侯已然气急, 脸也快成猪肝色了, 没成想竟真的是自家人做出的事, 这让他的老脸往哪搁?

    “不是的爹, 女儿怎敢对宣成侯不敬啊”

    “侯爷, 奴婢可证明不是大姑娘做的,大姑娘她根本没去梨园,是二姑娘去的梨园啊”此刻兰菊也急忙跪着开口, 若是大姑娘受了罚,她也会跟着受罪的。

    话毕,陶映雪恨不得扇她一巴掌, 心中暗骂蠢货,众人已经起疑了, 还敢提那贱人去梨园的事。

    确然,这番说辞能证明不是陶映雪让宣成侯落的水,却又让她在暗处的恶毒心思昭然若揭。

    堂上都是精明的人,映姐儿的心性他们也都清楚些, 兰菊的这番话不就是间接证明了是映姐儿陷害容姐儿的吗?

    “父侯。”

    此刻喧闹的正堂里走进来一人,是陶元洲。

    陶容先瞧见了他,同他对视了一眼,知晓他先前在找她,见他蹙了眉,不免心虚地同他笑了笑。

    陶元洲也只是愣了一瞬,见堂内情形,又瞧见位上的的宣城侯,心下也知道是何事了。

    广平侯向来很喜欢自己这个年纪轻轻便成了徽州都指挥使,前不久还移地回了京师的儿子,瞧见他面色也缓和了些,让他入了座。

    “洲儿,最后是你安抚好的宣成侯,你且说说,可见过何人在梨园里鬼鬼祟祟?”

    “儿子已经带人搜查过了,并未发现有可疑之人。”

    说罢,停了一瞬,又接着道:“但儿子发现辅国公似乎是去过梨园。”

    言下之意,辅国公有这个嫌疑。

    话音甫落,陶容昏昏欲睡的头颅,瞬间便抬了起来,不禁蹙了眉,怎的还把那个狗男人给带进来了。

    堂上除了陶容,众人皆是面色各异,这谁敢说辅国公的不是啊,连宣城侯自己都是面色一变,却不是恼的,而是吓的,就算真是辅国公踹的,他也不敢多说一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