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曜耳力好,陶容知道他定能听得见,她又不是傻子,他身体好得很,那药包里装的就是些普通补药。

    不过嘛,她特意挑选了几味极苦的药,够他苦上几日了。

    雅间内,程子曜听见外面的动静,眉梢轻挑,手指复又轻敲着桌面,对面只剩下半杯水的茶盏,隐能看见从里飘出的热气。

    随后,冷淡的一声轻笑散在湿凉的雨幕里,如幻听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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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府的路上,陶容不禁有些后悔没坐马车,腿脚酸痛不说,冷风也贯进嫩黄短衫里,飘来的细雨落在脸蛋上,凉得她颤了一下。

    朱明虽已过,但一到雨天,处在大明国北边的京师寒意不低晚秋。

    青枝自小习武,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观禾秀似是比陶容还要缩着身子:“姑娘,咱们要不走近路吧?”

    她一手执伞,一手指着旁边的小道,陶容巴不得有近道走,三人便顺着她指的路去了。

    青砖路上并无他人,能听见的只有雨声和三人轻微的脚步声,快至拐弯处时,陶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似乎有别的说话声,且随着她们的走近愈发清晰。

    “滚开!”

    “呦,还挺有劲,劝你别白费力气了,落在爷手里那是你的福气!放心,爷定会让你爽上一爽!哈哈”

    狎浪的笑声不绝于耳,竟还不止一人,陶容厌恶地蹙起眉毛,不用看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青枝早就发觉不对劲,挡在两人面前。

    陶容拉了拉她的衣角,对她摇了摇头,青枝随即让开了些,她们在拐弯处,是以几人并未发现她们的存在,或者说,他们也不怕有人看见。

    陶容探头过去,果然见三个衣着不赖,像是富家子弟的男人正围着中间那人,一脸下流的模样让她直想呕吐。

    “别碰我!都滚开!”

    中间被围困的那人显然气势很足,但明显行动有余,丝毫不是这三个猥琐男人的对手,陶容蹙着眉,小心地观察着,她是不可能放着那姑娘不管的,得把她救出来。

    等等!姑娘?中间那人不高的身影微露出来,已经湿濡的月白袍子和青黑的墙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陶容蹙着眉,男人的衣服,男人的打扮,这是个男人?

    背对着她们的那个猥琐公子哥用扇子挑起她的下巴,陶容彻底看清楚了那人的脸,唇红齿白,五官清丽,一张白皙的脸上有着恐惧,但更多的是不屈服的高傲。

    陶容微怔,心下有了计较,转过身来,青枝同她对视了一眼便知姑娘定是要救人,并无拦阻之意,对付那几人对她来说不过如踩死蚂蚁一般简单。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既然软的不吃,那可就别怪小爷我用强了”

    抗拒声和狎浪笑声更大了。

    陶容找准时机从后面悄声过去,青枝在后头跟着,禾秀紧张地要死,见二姑娘出去了,也只能扒拉着青枝的衣袖跟在后面。

    陶容将手里刚捡到的石头朝猥琐男狠狠砸去,沉闷的一声响后,成功命中头部。

    “草!谁他妈敢砸小爷我!”

    中间那人已经发觉,怔愣地看过来,趁那三个猥琐男散开,陶容冲过去,拉着人就跑。

    “给老子站住!”那几个公子哥再看不见她们三人,那属实是傻缺了。

    青枝拦了后面两个男人,那个被陶容砸到的公子哥追了上来,陶容瞧他身形瘦弱,杏眸一转,停了下来,往旁边让出条道。

    许是没想到她会停住,加上雨天湿滑,那公子哥没刹住车,直接摔了个狗吃屎,捂着屁股“哎呦”瞎叫唤。

    陶容直接“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对他竖了个中指,虽然是个绝色美人,但这样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实在不能忍。

    公子哥见此目眦欲裂要扑上来,青枝本要出手,却见陶容背在身后的手朝她摆了摆,于是停下了上前的脚步。

    “啊啊啊二姑娘!”禾秀虽然害怕地要死,但是她咬咬唇还是准备冲上去挡在姑娘面前。

    陶容推开身旁的“男人”,笑嘻嘻地朝扑来的公子哥勾了勾手指头。

    下一秒,她抬脚朝着他的子孙根狠狠踢了过去,直取雄性动物命脉。

    “啊!”

    撕心裂肺的凄厉声音势如破竹般在小道上一路冲刺。

    六人同步捂上了耳:“”

    陶容背着手,兴致昂扬地观察着地上两头打滚之人的神色,哇塞,原来人的表情可以这样丰富。

    不远处刚被青枝打趴下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咽了咽口水,都默默夹紧腿,将手移到胯上捂着。

    第54章 执伞 在下是位男子,并不是姑娘口中的

    乌莓书

    混乱中, 几人身上都已湿透,淅淅沥沥的雨还未歇,凉意丝丝缕缕地窜进身体里。

    身穿月白衫的“男人”显然也不好受, 双手抱着肩膀站在一旁哆嗦,有些复杂地看向身边的人。

    女人的衣裳已经湿哒哒地黏在身上,隐约可见其包裹着的婀娜身形,一张白皙的小脸上丝毫没有俱意, 五官精致干净, 此刻正一手叉腰, 对着地上呼痛的人做着鬼脸。

    就是这样看起来比她还要娇柔的女子, 竟救了她。

    她见惯了那些官宦之家女子间的假情假意, 明争暗斗, 反观面前这个姿容绝丽, 表情生动的女子, 似乎同她们不一样。

    “月白衫”的思绪一时间有些飘远。